對覺醒以太的強大存在來說,短短一夜,是極其短暫的時間。
他們的進化以年計算,以千年萬年為尺度沉睡,短短半個晝夜的更替,不過彈指一瞬 。
即使林淵這種,上兩個紀元都未完全經歷,其時間認知大概也是以月和年來計算的,對一兩天並不怎麼在意。
但剛剛的一夜,確實是有史以來經歷的最漫長的一夜。
在蟲族防線上打開缺口,調動數萬存在機動。
一夜之間奔襲千里,連戰強敵,消耗前所未有。
「於風雲激變的當下,每一夜都極為珍貴。」
「現在復盤,決定下一步的計劃。」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收攏相關情報。
東邊,萬蠍沼內,激戰還在繼續。
隨著蟲族的不斷增兵,鏖戰一夜的雙頭煞不復先前勢如破竹之勢,被擋在萬蠍沼再難寸進一步。
但雙頭煞的氣息也沒有明顯衰落,隨著各種手段施展,生命氣息愈發強盛,在包圍圈中左衝右突,似乎在戰鬥中愈發興奮。
內海期間,於交界地稱霸之時,雙頭煞就喜歡參與任何形式的混戰,深淵和起源開戰的時候,其經常突入雙方戰陣之中,用雙頭對兩方進行無差別的肆意攻擊。
「黑潮蟲族的圍剿並不算強,雖然其始祖能夠無限復活。」
「但戰鬥烈度相對來說,比深淵和起源兩方要低得多。」
「無限復活和絕對實力對峙,雙方大概會陷入僵持,沒個三四日沒法分出勝負,但無論誰勝誰負,暫時都不用考慮撿漏的事。」
林淵觀察著沙盤,看向了南方的潮汐之內。
北方的蟲族援軍,在分流出一股之後,就在距離三處防線等長的位置駐紮,
其赫然是想靠著三階蜻蜓的機動性隨時馳援,而不是分散之後隨意調動。
此時蟲族的勢力分為五方,位於潮汐內的一處支援點,位於潮汐外的一處截殺點。位於潮汐邊境的三處防禦點。
「沒有繼續增兵支援,而是卡在了一個能穩穩守住的範圍嗎?」
林淵思索片刻,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從現有局勢判斷,雙頭煞雖然極大地拖延了蟲族的兵力,但也阻隔了內海強者從北方突入。
畢竟這種獨行的瘋子沒有友傷的概念,任何存在殺入萬蠍沼,可能會面臨雙方的圍攻,只要保持鏖戰,萬蠍沼就不用擔心被突破。
而且對蟲族來說,反正始祖的復活並不需要太多代價,用這種無限復活的戰力拖住雙頭煞,既能堵住缺口,又能鍛鍊自身戰力,也算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若是一口氣把雙頭煞擊退,估計得七八位始祖一起上,會直接抽空蟲族的機動兵力,甚至造成高階蟲族的傷亡,而且後續駐守也是個大麻煩。」
「派出四五位始祖拖住,確實是明確的選擇。」
「連雙頭煞的性格都考慮到了,真是周全。」
「看來吞噬肉鰭魚的記憶,讓現有的決策者,很了解內海各位強者的情報。」
「不過這樣的話,東邊就稱不上多大的缺口了,沒有任何存在會攻擊那裡,想要製造缺口,得從其他地方下手。」
林淵思索之間,目光望向了西側的蜈蚣嶺。
而西側,蜈蚣嶺方向有零星的內海強者突入,大概是北域的先鋒軍,以極快的速度到達。
根據傳來的分身回報,其樹木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焦黃,蜈蚣嶺前五六百里處的地下,似乎爆發了激戰,目前的戰況未知。
還有海量的蟲族陷入詭異的死亡,似乎感染了比孢子更為細微的東西。
甚至還有逃竄的蟲族開始詭異的自相殘殺,死狀極為扭曲。
蜈蚣嶺外側出現臨戰狀態,正有援軍飛速馳往。
「進攻西側的,應該是內海北域的強者。」
「應該沒有大規模族群,屬於各自為戰的狀態。」
「這種比起南域魚族,雖然更為鬆散,但移動的速度顯然更快。」
「處於北域的,應該是非脊椎類的各族。」
林淵回憶著腦海中的信息,迅速開始整理情報。
根據玄甲王的情報,內海北域地勢極其複雜,
其中的以太生物,包括非脊椎類的所有類別,包軟體類、節肢類、腕足類…………甚至少許戰敗的海蠍子也遁入其中。
無論銀鱗和煉獄,在登上內海頂點的時候,對北域都保持高壓狀態,截殺任何敢於冒頭的強者。
但這種鎮壓,僅限於封鎖,任何從東域的非脊椎類,基本上最後都會前往北域,因此北域能得到源源不斷的有生力量,源源不斷地變強。
再加上其連綿的詭異渦流,和複雜的山川地貌,即使起源之海和內海相加,也無法將其剷平。
於是先後歷經兩任內海之王的鎮壓,北域仍然生機勃勃,甚至在深淵的主導下整出個反銀鱗聯盟。
「北域領頭的,應該是一位堪比雙頭煞的絕強者,還有深淵的詭異存在親自下場輔助,好像在決戰中被銀鱗一穿四了,變成串串香了。」
「也算兩對苦命鴛鴦了,大概連復活賽都沒得打。」
林淵復盤著腦海中的局勢,一邊注視著西北方的變化,一邊回憶著關於內海的情報。
對於這些北域強者,自己還是要好好接觸一下的。
「反銀鱗陣線本身,本質就是內海反脊椎同盟。」
「其他族群被魚類壓製得急眼了,打算組團跟祂們拼了。」
「其針對的不只是銀鱗王,所有魚類都在針對範圍。」
「但北域其他強者應該都活了下來,現在看來也在快速恢復實力,聲勢不比南域鬧得小。」
「雖然族群數量上不如,但終究是整個海洋非脊椎類的集合,其單體實力應該不遜於南域,甚至在八道半道斑的數量上只多不少。」
「說到底,內海並非是一個整體,甚至不單單屬於魚類,只是單純的海洋中爭鬥烈度最高的地方,是最大的修羅場。」
「北域的勢力,現在他們和魚類利益一致,所以一同進攻潮汐中心。」
「但若是局勢有變,其未必就會站在魚類這邊。」
「不知道三尾對其的態度是拉攏,還是徹底清剿。」
「如果是我的話,估計還是以拉攏為主。」
林淵思索之間,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自己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手上缺馬甲,不容易崩人設的馬甲,只有放牧者一個。
玄甲王這種馬甲,只要回歸南域魚族就得立馬露餡,而且其在人設上就是南域的諸強之一,沒法像放牧者那樣隨心所欲地使用。
「沒有必要非得跟雙頭煞較勁。」
「我直接冒充北域強者不就行了。」
「這種存在,無論怎麼攻擊脊椎類都符合人設,而且其單槍匹馬,根本沒有同族能夠認出來。」
「即使有人發現是被奪舍的,大概率也往深淵的方向猜,不會想到是外海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強者奪舍的。」
林淵想到這裡,感覺思維頓時一陣通暢,心中對接下來的行動也有了方案。
現在的各方勢力中,中立的有放牧者,魚族有玄甲王,蟲族有蛛母,北域諸族也需要一個馬甲。
那接下來就是儘快前往西北方向,設法伏殺其中一位,想辦法套皮上市。
若能藉此攪動風雲,或許能繼續拖延時間。
正在林淵思索間,場中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