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山以北 ,三十餘里。
視之所及,是大片大片冒著白煙的焦炭。
一場燎原的大火剛剛席捲,將周遭的一切盡數燒盡,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灰燼。
而在這灰燼之上,正有無數生靈從中穿行。
其身影浩浩蕩蕩地穿行而過,將那片化作灰燼的叢林撕開。
而在這些魚類中,為首的是一種帶著尾刃的灰色魚類。
————南域魚族,月刃魚。
在整個南域中,並不單單只有幾個大族。
由於整片海洋的魚類都會朝此匯聚,因此許多小族也就此誕生,默默在魚群中等待發育。
甚至在沒有族群的情況下,只要有足夠強大的個體,在時機成熟的情況下,便能收容海量眷屬,重新建立起一方族群。
月刃魚,就是其中典型。
其始祖在上岸突破三階之後,就迅速招攬眷屬。
如今,不僅肉鰭魚的後裔被納入麾下,甚至連玄甲魚都收攬了不少,成為了幾大族之下最強族群之一。
其跟隨著銀刃魚一路突進,在此時明顯加快移動的腳步,似乎迫不及待地向前吞噬更多的獵物,像滾雪球一樣壯大族群。
而就在那海量的月刃魚中。
一隻平平無奇的引螈,就那麼混在了蜥蜴群中。
他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其餘地方和尋常引螈無異。
甚至氣息也維持在一階的水平,一副平平無奇的樣子。
此時那隻領頭的月刃魚,位於整個魚群的中段偏後位置,那是常理中最為安全的部分。
東南西北,從哪一邊遭到襲擊,月刃魚都能迅速地做出反應,迅速做出應戰或者逃跑的決策,無論如何都有緩衝時間。
如果說,月刃魚群位於整個魚群最安全的位置,
而琥珀眼,位於整個月刃魚群最安全的位置。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周遭的風吹草動。
無論哪個方向受到襲擊,它都能迅速地做出反應,及時遁入山林中逃跑。
琥珀眼混在魚群中靜靜向前,嗅聞著空氣中的氣味,搜索可能的危險。
而在其前方的,
是一隻巨大的玄甲魚。
其最顯著的特徵,是尾巴中段產生個分叉,猶如從中裂開一般。
裂尾蜥的以太層級,似乎是三階六道的樣子,明顯甩開周圍的蜥蜴們一大截。
但其眼神渾濁黯淡,似乎經歷了極大的打擊一樣,就那麼踉踉蹌蹌地跟在魚群之中,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傀儡。
—————它的族群,似乎全軍覆沒了。
琥珀眼看著前方的裂尾蜥,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那巨大的,身披骨甲的存在們,似乎已然在族群中消失了,現在只能零星看到幾個,可以說十不存一。
這片遠道而來的土地,果然充滿了危險,需要更加謹慎小心才行,不然可能就和自己的族群,或者玄甲魚一樣,就此步了他們的後塵。
就在此時,
琥珀眼突然有所感應。
一道感知系天賦,驟然在腦海中出現。
這道感知系天賦曾多次幫他避過危險,能及時察覺細微的變化,發出警兆。
那危險,來自於哪裡呢?
琥珀眼環視四周,發現周圍沒有任何變化。
行進還在繼續,月刃魚和周圍其他魚類,似乎是沒有察覺一般,還在繼續向前推進。
地下和天空也沒有傳來震動,不像是有敵人逼近。
但天賦,剛才確實示警了。
琥珀眼深吸了一口氣,果斷平心靜氣,將天賦催動到極致。
沉吟數秒之後,頃刻之間,四面八方都亮起了代表危險的血光。
那血光濃郁至極,仿佛要化開一般,來自周圍的無數魚類。
而就在此時,
前面的裂尾蜥也驟然抬頭。
他看著周圍的情景,似乎看到什麼難以置信的事物。
而看到他的反應,琥珀眼證實了自己的判斷。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立馬四足發力,想要迅速離開眼前的魚群,遠離眼前恐怖的危險。
但終究,晚了一步。
幾乎就是琥珀眼剛剛邁步,
數十米之外,一頭巨蜥驟然抽搐了起來。
他魁梧的身形驟然倒下,不斷地開始痙攣和扭曲,屍體以詭異的角度開始顫抖。
這一下,似乎起了連鎖反應。
許許多多的巨蜥直接倒下,也在地面上開始抽搐起來。
周圍的同伴迎上前去,發出低低的嘶鳴,似乎想要查探一下狀況,設法拯救同族。
而就在其靠近的一剎那,
那巨蜥的身軀驟然鼓脹起來,胸口開始高高凸起。
琥珀眼瞳孔驟然收縮,身形毫不遲疑,朝著相反的方向急退而去,開始急速遠離。
就在其退開的剎那,爆炸發生了,巨蜥的身軀整個炸開,像是被吹破的氣球一般,無數白色的蠕蟲四散而開。
靠得較近的同族躲閃不及,幾乎轉瞬間就被這蠕蟲噴了個正著,只是一個照面,不知道多少條蠕蟲一擁而上, 直接咬穿顱骨,朝腦內鑽進,半邊身子化為一具白骨。
轉瞬間,那血肉模糊的軀體倒下。
眾多蜥蜴驚得連連後退,盡一切可能開始拉開距離。
而離得較遠的存在,也沒有免遭蠕蟲的毒手。
那些飛來的蠕蟲極其刁鑽,行動起來快如閃電,但凡碰到生物之後,就會試圖通過眼睛或者張開的巨口鑽入生物體內。
一旦被其侵入體內,就會迅速咬穿下頜和顱骨,然後直接在其大腦之中產卵。
於是被寄生十餘秒之後,眼前的巨蜥也驟然炸開,化作無數嫣紅的血肉爆開。
於是,猶如煉獄一般的場景發生。
血肉橫飛,悽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同族們的身軀一個個炸開,化作無數白色的蟲卵四散。
而詭異的還不止在此,許多蠕蟲咬穿顱骨後,直接操縱了被寄生者的身軀,主動開始攻擊,想要將蟲卵植入更多地方。
周圍的看起來沒事的同族,也可能無聲無息地變成這種怪物。
這樣的場景變化,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整個魚群陷入癲狂之中,都在肆意地瘋狂攻擊起來。
即使首領親自呼喚,也未曾起到任何作用。
這些剛剛招來的眷屬,遠遠沒有經歷過內海的大戰,面對眼前這些恐怖景象,就有本能支配了身體。
而就在此時,琥珀眼所在的位置。
數十個蠕蟲,如同箭矢般從四面八方飛馳而來。
琥珀眼目光一凝,在一記甩尾之下。
海量的水汽凝結,凌厲的冰刃如浪濤般在半空顯現,將蠕蟲凍結,化作屏障阻擋在他的周身。
而周圍發狂的同族流竄而來,張開嘴,剛要進行撕咬,一道凝練的熱流射線,就直接貫穿了他,將大腦和其中的蠕蟲一併摧毀。
此時的琥珀眼,已在八天賦的頂點,赫然還在打磨天賦的階段,離更進一步只在咫尺之間。
琥珀眼當即撤走,來到一處安全的場景。
映入眼帘的,是煉獄一般的恐怖景象。
剛才的族人已經消失大半,剩下的也在扭動廝殺。
密密麻麻的蠕蟲囤積在地面,貪婪地啃食著骨骼上未散的血肉,在其上留下酸液腐蝕的痕跡。
與此同時,同樣的場景,還在數十個地方同時發生著。
海量的魚類身軀膨脹,然後炸出無數蠕蟲。
於是各個族群內也是一片驚慌,開始無差別地互相攻擊,這些戰死的血肉,也成了蠕蟲的養料
於是,千千萬萬的蠕蟲蠕動,在南域魚族的血肉滋養下,開始飛速壯大。
時隔一個紀元。
寄生蟲災,再現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