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火光,洞穿了雲層。
很難形容那樣的一幕,明明是在白晝之中。
而那一線火光的明亮程度,卻如同黎明時分看到的朝陽,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光明。
雲層緩緩散開,
燃燒著火焰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天空之上。
他只是緩緩出現,周身的烈火便隨風捲動,仿佛要將整片天空一併點燃。
前內海之王,煉獄王!
其赤色的眸子俯視著下方,清晰地看到了那浩瀚的蟲潮。
隨著其視之所及,燎原的火焰開始焚燒起來,硬生生撞上翻湧的蟲潮。
猶如利刃破竹,大水崩沙。
原本傾瀉的蟲潮,在剎那間被焚燒洞穿,化作無數青煙消散。
本不存在於此的燎原天火,肆意地掃清著此處的流毒,帶來了一視同仁的焚燒。
緊接著,天空上那一線火舌,驟然開始穿梭縱橫,朝著下方急速逼近。
隨著那一線火光緩緩盪開,由東到西,一道火牆在大地上逐漸蔓延,騰起十餘米高的巨大火牆,逐漸朝著北方推進。
而就在此時,那一線火光在遠方化作弧線折返,又由北到南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屏障,火牆開始朝著東方推進。
於此重複兩次之後,又有兩面火牆升起。
於是,自上方俯視,蔓延數十里的隔離帶,就此完全成型。
赤色的烈火,將縱橫的蟲潮完全隔離,將其他魚類阻隔在外。
那一線火舌在殘念的驅使下,開始朝著周圍靠攏,顯然想將中間的存在焚燒殆盡。
林淵俯視著下方,看著那熊熊燃起的火光,面上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本來按照他的預想,以及煉獄王這一路以來的行事作風,來到南域魚族後,估計是不管不顧的報仇。
煉獄王廣域攻擊的手段,可謂當世之最,一旦施展開來,不知道要燒死多少條魚。
屆時最好能引出銀鱗,讓雙方斗上一場,正好能極大地拖住南域魚族的腳步,等到鉗形攻勢完成。
沒想到對方來了後,並沒有施展那焚燒一切的恐怖威能,更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而是盡一切可能,把破壞力限制在更小的範圍內。
雖然烈火不可避免地燒死了很多感染體,
但比起他往常焚江斷流的破壞力,這已經收斂到極致了。
眼前祂所做的一切,相當於在南域魚族上做一場刮骨療毒。
「即使在被銀鱗擊敗後,也照顧著麾下的臣民嗎?」
「哈基煉,你這傢伙。」
「太溫柔了吧。」
林淵微微皺眉,敬佩這種離職之後還在打工的行為。
不過這也更好,對方保護這東西就說明有軟肋和在乎的東西,也更好拿捏和預判。
他思索片刻後,當即繼續開始推動寄生蟲潮,讓蠕蟲朝著遠方開始蔓延,繼續擴大自身的影響。
自己為了這次寄生蟲潮,派出了數個三階分身定點爆破,稱得上是多點開花,煉獄王再強,也是分身乏術。
他想要將其處理完,怎麼也得花上好一陣功夫,足夠將整個魚群的腳步拖延很久。
而且,這些眷屬大多在感染的臨界狀態,可以直接寄生使用。
「到目前為止,被感染的都是眷屬。」
「各個大族的主要成員和精銳感染的還不多,基本還處在臨界點的狀態。」
「蠕蟲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想辦法阻止這一切。」
林淵趁著蠕蟲分身夠多,再一次發動了血脈追蹤,想要確定蠕蟲始祖的位置。
只要能確定蠕蟲始祖的位置,就直接讓本體下場,直接解決這一場繁瑣的戰鬥,阻止這邪惡之徒繼續散播瘟疫。
這一次血脈追蹤,靠著海量的算力大致排除了感染體的干擾。
但即使如此,也只能鎖定一個較為大概的方位。
「很近。」
「估計也在附近的某個角落觀察著。」
「即使運用蟲網發動天賦,自身也不能離發動地太遠,蠕蟲始祖應該也在此處觀察。」
「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手段阻止。」
林淵思索之間,突然感覺身旁再次有了變動。
麾下的魚群再次出現了騷亂,猶如浪濤一般翻湧過來,開始無意識地朝著南方推進。
隨著蟲災的爆發,某種恐慌的情緒,開始被悄無聲息地放大,由此帶來了巨大的混亂。
許多始祖甚至控制不住麾下的魚群,魚群開始不受控制四散奔逃,赫然是衝著南邊去的。
「這應該是某項控制情緒類的天賦。」
「最開始是用來操縱後輩的。」
「這些魚類感染了蠕蟲病毒之後,被植入了蠕蟲基因,因此也一併著了道。」
「竟然利用我使用蟲災的空檔,直接順水推舟,主動放大了恐懼的情緒,通過後路推前路,以此讓魚群繼續向前。」
林淵俯視著下方,腦海中清晰映出各方的狀態。
左翼發起襲擊的北域強者,察覺煉獄王尚未遠去,再加上各自為戰,行動終是停下。
在面對魚類援軍到來時,已然有個主動退避的跡象。
而在正面戰場,放牧者和魚面蝦漸漸不支,已經撐不了幾分鐘了,必須想辦法退避。
而在後方戰場上,由於煉獄王無節制的揮霍熱能,蠕蟲徹底消失,也只是時間問題。
屆時,外部的麻煩一旦被消滅。
在數十萬普通眷屬的裹挾下,
整個南域魚族,仍會不受控制地跨過兩界山。
屆時吞下外環的獵物,無數大族的二階也會突破感染的臨界點,成為蠕蟲的復活載體。
自己辛苦布置許久,蠕蟲只是憑藉蟲網放大天賦這一項,似乎就能強行破自己的布置,讓事情朝著預計的方向發展。
這麼看起來,
交手的第三回合,似乎是自己輸了。
林淵感受著局勢逐漸崩盤,卻沒有絲毫慌亂,只是望向北方,嘴角微微上揚
「三尾老弟,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該你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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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兩界山邊緣。
放牧者揮動劍刃,再一次盪開飛羽王的雷霆。
劍刃與熔鐵王的頭錘相碰,其上遍布出一道道裂痕,隨著銀刃王猛地一斬。
砰!!!
那劍刃驟然崩碎開來,化作無數破碎的碎片橫掃,直接將周圍的一切切割洞穿。
放牧者猛地向後退去,周身上下的氣息仍然浮動不定。
此時此刻,玄甲盾和伏鰭劍都已然損毀,一時半會難以復原。
不只是放牧者,連經歷過多輪鏖戰的魚面蝦,氣息也已然跌入谷底。
而就在此時,三位始祖正準備一鼓作氣,將眼前的兩位大敵徹底斬殺,以此開拓出通向前方的道路。
而就在此時,
放牧者突然捲住魚面蝦,猛地隱去了身形。
似乎終於完成拖延的任務,直接功成身退了一般。
三位始祖都是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死纏爛打的放牧者,會選擇就這麼走了。
銀刃王詫異片刻後,似乎突然反應了過來,猛地望向了南方,那片山脈盡頭的方向,頓時發出警示性的嘶吼。
眾多三階朝著南方看去,
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只見那視野的盡頭,自那山脈發源的方向。
—————有黑色的潮水淹沒大地,將前方的一切淹沒,正朝著他們奔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