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鰭魚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在墜入深淵之前,曾經為了避開敵人,主動潛入深淵。
此時回想起來,那段寒武的最初時光,算是此生中最簡單快樂的日子。
再然後,就是紀元更迭之戰,大家簇擁在始祖身前,為了共同的未來齊心協力。
想到此處,那身披雙翼的身影在眼前顯現,那慈愛的目光,以及一視同仁的包容,一直讓灰鰭魚念念不忘。
但自從墜入深淵,將一併蟲祖納入體內之後。
放牧者就不敢再見祂,連起源之海都不敢再靠近。
那並非是對於強大存在的恐懼,而是其他莫名的情緒。
但如今,死戰蠕蟲始祖,為保衛南域燃盡一切的自己,是否能坦蕩地面對祂呢。
放牧者想到此處,不禁又回想起了追隨自己的學生們。
魚面蝦、玄甲王、輻鰭魚一直遵從自己的教導,假以時日,或許能成長為和自己不同的強者。
自己這一路走來,有過功績,也有過罪孽。
如今時隔多年,在學生的支持下,再一次為了守護而戰。
在離開之前,為此戰死,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尾。
就這樣…………結束吧。
———————他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現實之中。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之下,
放牧者從半空緩緩落下,鮮紅的鮮血潑灑開來。
一道凌厲的斬擊,自其腰腹之處蔓延開來,將他連同意識和肉身一同切成兩半。
在前一秒,落敗匍匐在地的蠕蟲始祖,突然凝聚出恐怖的力量,打出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斬擊,朝著前方揮斬過來。
放牧者只當這是垂死掙扎,用生物立場繼續抵擋,結果直接被當場腰斬。
其帶著觸鬚的身軀還屹立在原地,上半身已然緩緩落下。
嫣紅的鮮血潑灑而來,將每一個人的視野染得一片猩紅。
「怎麼可能?」
「放老師,敗了?」
兩域強者震驚莫名,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而在最後那一刻,
林淵則是看得極為清楚。
蠕蟲始祖這個畜生,以犧牲蟲網權限為代價,強行從黑蟄蟲那裡換來了力量,增幅生物立場。
蟲網權限不計消耗的增幅,兩位九道九格的同時加持,從而迸發出斬斷世界的攻擊。
剛才那一擊的威力,可以看作黑蟄蟲把蠕蟲始祖當做砍刀,然後拼盡全力揮了出來,威力遠遠超過其攻擊的上限。
即使是開戰之前的蠕蟲始祖自己,最初九格九道的最強形態。
也要在這一斬之下,被當場劈成兩半。
於是放牧者的身體緩緩落下,就那麼跌落在了地上。
蠕蟲始祖此時撐起身軀,滿是心有餘悸的回味,那眼眸中,露出些許勝者的落寞。
真是精彩的一戰啊……………
「你踏馬的!!」
「明明是老師贏了,你這該死的貸款狗!」
「要不是黑蟄幫你扛傷害,你早死上十次八次了!你這條蛆擱這裝什麼呢?」
「放老師一直孤立無援,甚至沒有請過一次外援,你是靠著管黑蟄叫爹才贏了,有什麼臉面在這裝勝者?!」
林淵當場急了,直接把以太發
今天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要把這條會貸款的蛆拍死。
蠕蟲始祖輕蔑的神色尚未散去。
一道射線便疾馳而來,直接炸爛了他的半邊臉。
蠕蟲始祖身形一個踉蹌,被這一記耳光抽爆整張臉,連同勝者的傲慢一同抽碎。
雙頭煞舞動著翅膀,猛地揮爪殺上前去。
而在其身後,魚面蝦眼眸中爆發著駭人的殺意,直接驅動著岩漿席捲而上。
而在放老師落下的地方,
—————同時又有四道身影出現。
玄甲王再次疊起甲冑,如同隕石般再次墜下。
輻鰭魚將背上的魚鰭豎起,化作一輪渦輪在地上前行。
蛛母揮動著螯肢,從側面化作虛影朝著對方殺去,凌厲的斬擊如影隨形。
酸液蠕蟲直接拔地而起,自地下展開了襲擊,妄圖直接鑽入對方體內。
繼承老師的遺願!
他們的學生們一擁而上,
誓要將這條無恥的蛆鎮殺在此!
蠕蟲始祖還沒反應過來,一發赤色的岩漿就直接砸在了臉上。
伴隨著焦糊的升起,以及一道視線的落下,其整張臉都被燒成了焦炭,阻絕了進一步的再生。
即使蠕蟲始祖靠著那一發偷襲,跪下給黑蟄蟲叫爹,這才竊奪了勝利的果實。
但不管怎麼樣,都是結結實實吃了一發信息衝擊。
如今隨著意識的混淆,和以太的消耗,其戰力僅剩下一半不到。
滿打滿算,也不過九道七格的狀態。
如今面對雙頭煞和魚面蝦,兩位只要有人增益,就能進階九道的偽九。
一時間竟然完全落入了下風,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雙頭煞直接張開巨口,將其吐出的黑蟲盡數吞下,以利爪直接卸掉一條胳膊。
魚面蝦張開背上六翼,隨著生物異常的驟然擴散,巨大的石柱困陣在地表升起,一時間竟囊括千米,直接將蠕蟲始祖卡在其中。
但即使如此,蠕蟲始祖仍然想要反撲掙扎,負隅頑抗。
而在這短暫的間隙,其他學生們一擁而上。
輻鰭魚猛地向前揮斬,直接將他揮出的蠍尾斬斷。
玄甲王向前翻滾的同時,直接將甲冑疊到了七層以上。
其以絕強的防禦,就那麼硬生生擋住了他斬下的螯肢,將其卡在身軀之內。
而酸液蠕蟲藉機從地下鑽出,直接從傷口鑽入其體內,隨著意識回收的發動,開始重新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兩條複眼和螯肢被雙頭煞毀去、生物立場被魚面蝦的石柱控制,僅剩的螯肢被玄甲魚卡住,蠍尾被輻鰭魚斬斷,甚至連意識都在酸液蠕蟲的糾纏之下停滯。
此時此刻,
就是蠕蟲始祖最弱的時候,
而最終祭出殺招的,並非是他們!
蛛母在此刻殺了出來,如同虛影般撞到了嵌合蟲的頭顱前。
其螯肢直接刺入那血肉中,雙方的意識頓時開始連結,蛛母的意識就此殺入嵌合蟲的意識之內。
它的意識,直接和一眾蟲族始祖開始溝通,妄圖將這些蟲族始祖被壓制的意識,從沉寂狀態中喚醒,重新奪回嵌合蟲的身軀。
這才是一開始的計劃。
蠕蟲始祖再弱,也是竊據蟲族尊位的九道。
若是雙頭煞和魚面蝦正面硬拼,即使能將其拿下,也絕對要付出慘烈的代價。
但換一個思路,只要將其體內蟲族始祖的意識喚醒,幫助他們重新奪回身軀,蠕蟲始祖的意識就會直接破滅,被自己鎮殺在此。
一切都進行得極為順利,
蛛母也順利地進入到嵌合蟲的意識空間中。
現在只剩最後一步,只要將這些蟲族始祖的意識喚醒即可,就能直接奠定勝局。
感受著同伴的到來,一眾蟲族始祖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包括蛛形蠍和蜻蜓始祖在內,都開始反抗蠕蟲始祖的控制。
嵌合蟲的巨大軀體,
此刻開始了不斷顫動,眼見著就有解體的風險。
但與此同時,蠕蟲始祖也終於恢復過來,直接開始強行操縱身軀,妄圖開始負隅頑抗。
而雙頭煞和魚面蝦同時發力,開始燃盡一切,為其意識中的蛛母爭取時間。
只要再喚醒一位蟲族始祖,就能將蠕蟲始祖徹底殺死。
蛛母心中振奮,拼盡全力開始繼續喚醒。
但就在這一刻,
意外陡生!
被選中的蜉蝣始祖在蛛母的喚醒之下,竟然沒有絲毫反應。
在被煉獄王多次攻擊,遭蠕蟲始祖操縱擊敗,又硬吃了一記信息沖刷之後,他似乎已然陷入沉寂之中,喪失了生的希望。
無所謂了。
—————別管我了。
他的意識中,傳達了這樣的信息。
剎那間,蛛母這時有了短暫的愣神,甚至被喚醒的蜻蜓和蛛形蠍,一時間都感到錯愕。
而就是短短的一剎那,
最後的反殺機會終於失去,
隨著複眼的睜開,蠕蟲始祖終於恢復了過來。
隨著那混沌的複眼再次睜開,以犧牲權限為代價,破碎世界的斬擊再次爆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