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海上巨浪的下方,都有更為龐大的暗流。
大多事情,都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自蠕蟲始祖和放牧者相遇,雙方爆發戰鬥的背後,是林淵和黑蟄的博弈。
蟲族最開始的計劃,應該就是通過蟲網權限定點狙殺,最終把蠕蟲始祖逼到嵌合蟲的身軀之內,借其之手對付南域。
最後通過貸款的方式回收權柄,一切都會極其完美。
但林淵橫插一槓,導致寄生蟲災的全面爆發。
再加上派遣放牧者親至,導致計劃陷入停滯。
雙方為了爭奪蠕蟲奪去的蟲網權柄,各自驅使棋子爭鬥,計劃就此陷入停滯之中。
黑蟄和林淵各自操縱著手上的提線木偶,在遠隔千里的情況下,隔空鬥法,各展神通,誓要將這浩蕩的蟲網權限吞下。
打到現在,由於放牧者的強勢,黑蟄蟲一再出手,浪費了許多力量和底牌。
但黑蟄作為蟲網的發源者,又得到三尾的悉心教導,在博弈爭鬥方面也是陰毒老辣。
他直接順水推舟,靠著貸款的手法,不斷地從蠕蟲手裡收取蟲網權柄。
每回收一點蟲網權柄,就給予一些以太。
讓蠕蟲心甘情願地,直接把奪來的蟲網權柄送給了他。
為今之計,已經奪得九成。
而林淵手上只有一成,
一點點竊取的收益,確實遠遠不如放高利貸方便。
若再這麼下去,黑蟄蟲就會完全鎖定勝局,徹底將蠕蟲始祖的這次收益吞下。
但林淵沒有第一時間掀桌,或者直接用虛閃把對方砸碎,直接下場強搶,而是謀篇布局,準備了這張取勝的底牌。
————領域展開,恆沙無量數!
在前兩次讓其放鬆警惕後,第三次攻擊終於生效。
黑蟄蟲被直接硬控,被魚面蝦的記憶直接擾亂,意識陷入了短暫的停滯之中,似乎直接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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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蠕蟲始祖絲毫沒有在意,只是一味地狂攻猛打,直接將其當做擋箭牌,絲毫不在意海量的信息衝擊打在自己身上。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選擇跟蠕蟲站在一邊,沒有第一時間宰了他。」
「信譽分掃不出充電寶的傢伙,你也敢在他身上下注,這不活該被賣嗎?」
林淵嗤笑一聲,直接將主意識注入其中,
一記凌厲的千解驟然落下,將黑蟄蟲的意識切割的同時,開始將蟲網權限不斷奪回。
一成、兩成、三成!
轉瞬之間,
林淵的蟲網權限開始急速上升。
黑蟄蟲剛才吞下去的權限,就那麼直接被吐了出來。
伴隨著自身的權限被一點點剝離,黑蟄蟲終於恢復了意識,幾乎本能地想要掙扎一下。
嵌合蟲體內,在那意識空間之中,諸位蟲族始祖被直接拽了過來,硬生生擋在了黑蟄蟲的身軀之前,用來抵禦這一擊信息衝擊。
於是,那一幕幕經歷也在他們面前重複播放起來,也陷入短暫的僵滯中。
「這傢伙的意識,在廣度之上確實是極高,就像是許多意識的集合一樣。」
「因此,對方對這種能力是有抗性的。」
「就像一部電影看多了,就不會像第一次那樣刺激一樣。」
林淵目光一掃,當即想出了解決方案。
他直接從蠕蟲的意識空間中,就那麼拆下一道天賦。
意識系天賦【情緒共鳴】是蠕蟲從深淵偷竊而來的。
在雙方建立意識連接之後,能在情緒之上感同身受,之前蠕蟲就是通過用蟲網增幅這道天賦,來影響魚群的行動。
林淵心念一動,直接將這道天賦丟給了魚面蝦。
隨著意識連接的完成,魚面蝦當即開始了回憶。
往日種種,如同飄散的雪花般落在了黑蟄蟲和蟲族始祖身上。
剎那間,原本影院中播放的電影,直接變成沉浸模式,讓他們直接變成其中的演員。
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一股莫名的情緒驟然從心底滋生,那是無憂無慮的愛戀,那是百轉千回的牽掛,那是未能說出口的遺憾。
林淵全力催動,將魚面蝦過往的情緒,千倍百倍地催化到了對方的身上。
一時之間,往日種種一遍一遍地重現。
嵌合蟲體內的一眾蟲族始祖,此刻開始翩翩起舞。
蛛形蠍認為自己是火鱗魚,
挽住旁邊扮作蠍尾蝦的蜻蜓始祖。
而在一旁的千足始祖,是直接把自己的意識拆成兩個,一個成了火鱗魚,一個成了蠍尾蝦。
那拆成兩半的自己彼此融合,又彼此分開,似乎重現著當時的場景。
纏纏綿綿,情深意切。
而在所有蟲族始祖之中,
蜉蝣始祖在全身震顫一陣後,
其意識左右扭曲了一陣,連魂分裂數次之後。
那虛幻的身形竟然化作無數碎片炸開,變為無數破碎的殘片,朝著四周灑去。
————他自殺了。
而在所有蟲族始祖中,
黑蟄蟲得到了林淵的重點照顧。
雖然對方竊據了自己的蟲族之位,
但作為慷慨善良的正面人物,他仍然寬宏大量地將這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分享給了他。
在連續沖刷無數次後,黑蟄蟲的意識開始扭曲畸變,上面一時冒出無數魚頭,一時間又出現無數蠍尾蝦的形狀,最後又有分裂的架勢。
它如同一個吹脹的氣團,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曲起來,不斷地膨脹變形。
「哎,真是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
「都沉浸在故事之中嗎。」
林淵看著場中其樂融融的景象,只覺得一陣心曠神怡。
但就在下一秒,黑蟄蟲的意識驟然膨脹起來,像一個被吹爆的氣球,然後直接炸裂開來。
他的意識直接崩碎,化作無數碎屑朝著四面八方飄散。
而這,似乎並不是簡單的飄散。
林淵眯起眼睛,頓時看出了端倪。
對方的意識炸裂之後,形成的不是散亂的意識碎片,而是一團混沌的意識雛形
意識雛形一般是一階才能到達,沒有豐富的情感和理解能力,基本上只比泛意識好一點,只是在本能驅使下的野獸。
而這樣的意識雛形,是理解不了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的。
這團意識雛形因此竟然因此恢復了行動力。
「厲害,還有這種手段。」
「真是小瞧你了。」
林淵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雖然不懂欣賞藝術,但看來這小輩也有可取之處。
只見那團意識雛形模糊涌動著,在本能的驅使下移動,重新開始融入這具身軀。
意識雛形是沒有智力的,只能憑藉本能的經驗行動,其行為方式會和對方最後下達的命令有關,基本沒有臨場應變能力。
「這應該就是黑蟄蟲的後手。」
「如果蠕蟲始祖跑路,或者遭遇其他意識攻擊。」
「就直接將自己轉化為意識雛形,重新塑造一個嵌合蟲的意識。」
「作為一族起源,雖然在意識上戰鬥力不行,但確實有些不錯的微觀操作。」
只見那意識雛形席捲而下,如煙霧般占據了整片意識空間。
由於其結構過於簡單,各種情緒和信息攻擊對其毫無效果,只能任其接管這具身軀。
蠕蟲始祖被直接踢到了一邊,黑蟄蟲的意識就此主導了嵌合蟲的意識空間,如同嚴絲合縫一般,開始駕馭這具身軀。
只見那灰色的複眼之中,又有一抹青光開始閃現。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
驟然蔓延開來!
誕生的嶄新嵌合蟲,可以視作黑蟄的化身。
同時擁有黑蟄的以太,以及其戰鬥本能,即使完全不能思考,戰力也是蠕蟲始祖全盛時的兩倍,足夠碾碎南域魚群。
————即使奪不走蟲網權限,也要將南域始祖葬送在此。
林淵剛想略施手段,將黑蟄手下剩下的三分權限搶來,順便侵占這具身軀。
但就在此時,他朝著遠方看了過去,目光頓時一凝。
他毫不遲疑,把要搶的一分權限還了回去,甚至還主動注入了一股以太。
與其糾纏的蛛母也果斷撤離,驅動著放牧者引入煙塵之中。
「你加油吧,好好打。」
「我們相信你。」
甚至不只是林淵,
蠕蟲始祖主動交出身體控制權,直接龜縮在了一邊。
嵌合蟲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一時間似乎有些茫然。
青色的複眼環顧四周,想要按照之前給予的指令,開始清理行動。
只見南域強者默契地開始後退,已然退到數千米開外。
而北域則開始了玩命奔逃,他們開始以燃燒以太的方式,幾乎已經逃到了視野的盡頭,仍然沒有終止,還在繼續向前。
於是他緩緩抬頭。
只見那天際的盡頭,
一道銀色的流星,在視野中緩緩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