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念茶還沒有接受自己的父親,而同樂年這個女婿,卻輕易就認下了這個岳父。
當然了,他可不是因為岳父是首長,就馬上認下他。
而是因為他一樣是當兵的,知道他們當兵的人,有多身不由己。
不說你寄錯信了,有些人為了出任務,還得假死離開。
他們的犧牲,為的是國家的安寧,國放在家之上,有國才有家。
「岳父你不是要申請一段時間的假期嗎,部隊時有這種流言,我覺得你們不用管,你可以跟小茶回一下老家。
念樹要是知道您還活著,肯定會很高興的。」同樂年就提了一個辦法。
外頭的流言,都影響到岳父的心情了,你再不處理一下,接下來可能他們家裡就有矛盾了。
「你以為我沒想嗎?你媽說要等到別人能接手她織衣服的事後才能離開。」李大樹說道。
知道自己親兒子在會城,他恨不得當天就派人把孩子接過來。
可是小茶沒同意,他說這件事,等他們回去後,再親自跟念樹說比較好。
她跟念樹通過信,念樹如今在軋鋼廠上班,他才學了幾個月,已經升了級。
如今已經相一級工,他對象的父母,也已經有了鬆口的跡象。
也許他們再回去的時候,就是當公公婆婆的時候了。
嗯?
他還沒有真正養過孩子,這就讓他當公公,他覺得有些不真實呢?
小茶跟他都年輕,他還想著要不要再造個二胎。
他們家裡有很多不穩定的地方,如果再有一個孩子,有了這個孩子作為連接,家裡的那點違和就不存在了。
「也是,現在織衣服已經成了為軍區大院一等一的大事,好多軍嫂都通過這件事賺到了錢。
這種時候媽就算想辭工不干,組織也不會允許的。
我聽說,因為織衣服的事,媽可受歡迎了。」同樂年只是單純地想誇讚一下自家岳母。
可是轉頭就看到了岳父不悅的眼神?
親,你來告訴他,你這個眼神是怎麼個意思?
「爸??」他又是哪裡得罪他爸了?
「你媽受歡迎,可不僅是因為織衣服的事,這是她的個人魅力。」李大樹的語氣有些酸澀。
媳婦太受歡迎了也不好。
你說只要他看到媳婦的好不就行了嗎?
雖然同樂年是他女婿,照理來說女婿夸幾句丈母娘,他不應該生氣的。
可是?
一想到這女婿也是個男人,他就覺得不對味。
「我記得媽以前的時候都不怎麼織衣服,我都不知道她竟然有這等手藝呢。」同樂年沒感覺岳父的小心思。
他打小在於小茶跟前長大,於小茶就是他最信任的長輩。你誇自己長輩兩句,定然不會有錯。
「我以前的時候也沒見她織過,不過小茶聰明學東西快,可能看到別人織,她自己就學會織了。」
不高興,媳婦織的第一條衣服,竟然不是他的。
他們重逢後,媳婦雖然他給做了兩身衣服,可卻沒有織半件毛衣給他。
你說他在媳婦心裡的位置,是不是也就那樣了??
「岳母確實是學東西快,我聽說跟她同一批進廠的人中,就她進步是最大的。
你別看岳母是個女人,可她在廠里的時候,比他們男人還要能幹。
她在廠里屬於工資比較高的等級,而她也是個能存得下錢的人,自己買了一個大院子。
當初我跟念茶在一起的時候,還有好幾個小伙子對她有好感呢。
人家說她母親能幹,生出來的女兒也跟她一樣能幹呢。」
提到岳母,同樂年眼中的敬佩之情就藏不住。
一個寡婦能立得住,能得到別人的尊重可不容易,而這一些,他岳母都得到了。
提到工廠,李大樹神色黯然。
他的妻子要跟其他的男人比,想就知道,她肯定吃了很多的苦。
而這一切,本不應該是她所承受的。
「你媽……她在廠里的時候肯定也很受歡迎吧。這麼多年,是不是有很多的人追求過她?」李大樹又問道。
這些事他不想問念茶,更不會問小茶。
問小茶,她又會以為,他介意這些她在外頭的事。明明他只是心疼她,可就是怕她會誤會。
至於問念茶,她只會越發覺得他這個父親不稱職。
「我是聽說過有好幾個人喜歡她,媒婆也經常會找上她,不過岳母沒打算嫁人。
她對外一直說忘不掉自己的亡夫。」這事同樂年怎麼可能不知道。
跟於小茶走得近的人,都知道這事。
雖然他岳母是個寡婦,但一個能自己賺錢,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寡婦,可比那些小姑娘要吃得香。
別看她有兩個孩子,可有孩子代表著她能生。
這世道有好多人吃得不好營養不良,有些婦人就是因為營養不良都生不了孩子。
「她是怎麼跟你們提起我的事了?」李大樹又問。
這個?
同樂年想了想,在他印象當中,岳父只是亡夫的代名詞而已。
岳母提到他,只說了亡夫兩個字。
「她沒提過你的事,只說自己心裡有你,忘不掉你,所以不想改嫁。
這其實嘛……我大姑說過,她不是不想改嫁,也不是忘不掉你,只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而已。
雖然她守寡了,可是生育有孩子,自己又有工資,家裡沒有公公婆婆,更沒有其他糟心的親戚。
這不改嫁,自己帶著孩子的日子會更自由。」
他也知道,岳母不改嫁,肯定不全是岳父的原因。
這些話李大樹不喜歡聽,但?這也是人之常情。
「她以前吃了很多的苦頭,現在我回來了,肯定不會讓她受委屈。」李大樹保證道。
這話同樂年不相信。
畢竟他岳母名義上曾經是別人的丈夫,這個事實已經讓岳母受了委屈。
雖然這事大家都是受害者,可岳母受了委屈卻是真。
他想說,如果岳父沒有回來的話,岳母的日子可能會更舒服吧?
不對,岳母不管是身處何種處境,都會把自己的日子過好,這才是她最難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