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揚眼神一動,「姜楚姐都那麼說了,我猜肯定也不是開玩笑吧。」
衛景畢竟還年輕,縱然自己賺了錢,也不會像那些人一樣隨意揮霍,不會動輒給女友買豪車。
但如果姜楚真的被哪個有錢的老男人包養了,那給她買輛車開,就並不奇怪了。
想到這裡,謝清揚眼中又閃過幾分輕蔑。
姜楚這種人,自己沒什麼本事,也就只能依附他人過活了。
衛景並不清楚謝清揚的想法,只以為是這位大小姐天真,真相信了姜楚的謊言。
「咱們不管她了——」
他正要繼續說話。
轟!
一聲低沉渾厚、極具爆發力的引擎轟鳴,驟然從車庫深處傳了出來。
那是V8雙渦輪增壓發動機深沉而暴烈的咆哮。
——像是一頭被喚醒的野獸發出了低吼。
衛景的動作一僵。
他對車也算略有研究,而且對機械性能也頗為敏感。
衛景下意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車庫深處的通道拐角,一道銳利的LED日行燈光線率先切了出來。
緊接著,一輛通體漆黑的奧迪RS7,像一頭蟄伏的黑豹甦醒,從通道深處駛了出來。
那輛車的前臉極具攻擊性。
巨大的六邊形蜂窩進氣格柵幾乎占據了整個車頭。
兩側銳利的矩陣式LED大燈像兩隻半眯著的獸眼。
寬體輪拱下是一套極其誇張的多輻鍛造輪轂,剎車卡鉗的顏色在黑色車身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整輛車的氣場,用兩個字形容就是——
兇悍。
RS7駛出通道後,前方恰好有一輛白色SUV正在倒車入庫,占住了出口方向的車道。
黑色RS7不得不停了下來,安靜地等在原地。
引擎降到了怠速,卻依然能聽到那種蓄勢待發的、低頻的悶響。
衛景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那輛RS7停下的位置,距離他的保時捷只有不到十多米。
而駕駛座的車窗位於燈光下。
車玻璃沒有全黑貼膜,因此外人能看到車窗里那張臉。
姜楚。
她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的手肘隨意地靠在車窗邊框上。
那精緻的側臉線條在氛圍燈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等前面的車倒完。
衛景怔了三秒鐘。
然後他猛地關上自己的車門,大步朝那輛黑色RS7走了過去。
「姜楚!」
姜楚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衛景走到她的車窗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駕駛座里的她。
他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被冒犯感。
「這輛車,」衛景的聲音壓得極低,下頜線繃得死緊,「怎麼回事?!」
姜楚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放下。
衛景的目光掃過車內嶄新的內飾。
方向盤上的皮革還泛著新車特有的光澤,座椅的縫線處沒有任何磨損的痕跡,中控台上連指紋印都幾乎沒有。
這是一輛剛提不久的新車。
若是滿配落地恐怕要有兩百萬了!
比自己的車都貴!
「這是哪來的?!」
他質問道。
姜楚看著衛景那張因為震驚和質疑而微微扭曲的冷峻面孔,只覺得十分滑稽。
在他的認知里,姜楚永遠應該是那個家境平平、除了臉和舞技外一無所有的、需要仰望他的人。
所以時時刻刻關注他,怕他被人搶走。
而他可以對她冷淡、可以忽視她、可以和其他女孩曖昧相處。
但只因為他一句話,她就不能去拍劇,不能在社交平台打造自己的帳號。
「衛景同學,」姜楚面色寡淡地開口,「麻煩讓一下。前面的車都走了。你擋著我出去,我也會擋到後面的人。」
衛景扭頭看了一眼,發現還沒來車,趕緊回過頭,「我在問你話!」
姜楚扯了扯嘴角,「第一,我的車從哪來的,和你沒關係。第二,我要開始錄像了,你再不走我會當你在碰瓷,然後報警。」
衛景盯著她那雙寫滿了厭煩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事情真的不一樣了。
姜楚收回視線,沒有再看他。
她輕踩油門,黑色RS7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平穩而迅速地從衛景身側滑過,駛向了車庫出口的方向。
風捲起了衛景大衣的下擺。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車尾燈漸漸遠去,消失在上坡道的轉角處。
V8引擎的轟鳴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迴蕩了很久才徹底散去。
「衛景?」
謝清揚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聲音柔和而關切:「怎麼了?」
衛景沒有回頭。
他的側臉在車庫冷白色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蒼白而僵硬。
青年的下頜線咬得死緊,太陽穴處有青筋在微微跳動。
「那輛車——」
「衛景。」
謝清揚沉默了一下。
她微微側過頭,斟酌著措辭,「衛景,有些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謝清揚輕輕咬了下唇,做出一副有些為難的表情:「之前薇薇給我發了一張照片,前兩天有人拍到一輛全球限量的拉貢達送姜楚上學。那輛車大幾千萬,京城裡能有那種車的……基本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企業家。」
她頓了頓,睫毛微微垂下,「我之前還不太確定,但今天看到這輛——」
謝清揚不認識那到底是什麼車,「……奧迪。我才意識到,那可能是真的。」
謝清揚沒有把話說全。
但她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了。
——姜楚被人包養了。
一個年紀很大、身家很厚的男人。
衛景:「……」
知名企業家的座駕確實通常不止二百萬。
但隨手送一輛二百萬的車?
那就不是一般人了。
衛景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他一直以為姜楚是放不下他的。
從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篤定這件事。
姜楚不僅迷戀他,也依賴他,所以不可能真的離開。
她的冷淡、她的疏遠、她說的分手,在他的認知里,都不過是女孩子鬧脾氣的把戲。
等她鬧夠了,氣消了,自然就會求他。
因為這也發生過很多次了。
但現在——
她不僅不回來了,她甚至已經有了別人。
而且那個「別人」能給她的東西,遠遠超出了他衛景能給的範疇。
雖然說——
那車看起來是新的,誰知道是不是贈送給姜楚的?
或許只是給她開著玩玩呢?
以姜楚的身份和能力,也配嫁入那些豪門世家嗎?
無非就是當個情婦罷了!
「衛景?」
謝清揚看著他逐漸陰沉下去的面色,試探性地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大衣袖口。
「你沒事吧?別太在意了。或許這話不好聽,但是,她不值得——」
「清揚,」衛景忽然扭過頭,「林雨薇給你發的照片,上面有車牌號嗎?」
謝清揚一愣,「有,但是不全。」
衛景扯了扯嘴角。
倘若是非常罕見的限量版,即使車號不全也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