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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兩個名字

2026-09-22 15:41:19 作者: 小香蔥煎豆腐

  他自小就成為海神殿大祭司,擔任族中重任,受加尼斯帝國所有獸人的崇敬與信任。

  獸人們會到神殿中祈福,尋求他的幫助。族人需要他來決策,指引族群長久留存。虛假的海神需要他來尋找神格碎片。所有人都覺得,他是頂天立地,不會害怕的。

  但他們錯了。

  他也是肉體凡胎,是一個普通海獸人。

  他害怕寂寞,害怕無聊的生活,害怕信奉神靈,更怕疼。

  他害怕很多很多東西,卻無人知道。上次在船艦上,沈湄為他敷藥,她曾問他疼不疼。真的很疼。可那傷口被她輕輕一吹,好像又沒那麼疼了。

  起初,他當她是朋友,因為她救了去幫他尋找好玩物件的蟄。因為她是覺醒者。

  所以他給了她海螺。他知道那很麻煩,她一定會吹響海螺,讓他幫忙打人。不過,她在不夜城當著旁人面吹噓的模樣很有趣,讓他覺得,和她待在一起有些愉悅。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值得他的海螺。

  但是他完全沒想到,她用了海螺,卻只是問他一個雄性的下落。

  他從小待在海神殿,大祭司終生不婚,雄性與雌性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分別。但即便如此,他也清楚地知道,雄性應該聽雌性的話。對雌性來說,雄性可以有很多,沒那麼重要。

  但沈湄問了。

  她在關心一個雄性。

  當她作為覺醒者,終於窺見世界的秘密時,她的反應也超出了他的預料。在明知一切虛假的時候,還是會對那些未覺醒的人如此關注,付出真心。為什麼呢?

  他很疑惑,為此,不自覺將更多的心神分到沈湄身上,想得到一個答案。

  然而比答案更先一步到來的,是她踏上了覺醒成神的路,還是為了那個雄性。

  坦洲帝國一行,家園樹破海而出,屹立於世間,在即將破敗的山河裡,撐起足以護住獸人的一道屏障。很善良,也很偉大的雌性。他很敬佩。

  她與虛假的海神是完全不同的。有一瞬,他曾感到悲傷,只因自己早已註定的信仰。

  他不傻。即便沒有與雌性接觸過,也知道沈湄對他存著一些引誘的心思,她似乎想引他墮落。他感到危險。

  碧玉蠍族族地,他的目標是搶走她身體裡的神格碎片。可那次,他心軟了。她將海螺摔碎,只因為他傷害了她喜歡的雄性。

  

  他知道,那是一種捨棄。她開始討厭他,不想與他做朋友了。

  那是第一次,除了被鞭打懲戒的疼痛之外,感受到的一種從未有過的難受。

  所以,明明擁有力量,卻再三手軟,最終在她的決絕中徹底放棄。他不想傷害她。神格自爆,對她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她不願意給,那他就不要了。

  哪怕明知道任務失敗,迎接他的會是更多的疼痛。

  但那時他在想,他多疼一點,沈湄就可以少疼一點了。

  獸神殿海域,船艦上,那是他與她最親密的一次接觸。被她關心,那種感覺很溫暖,好像傷口都沒那麼疼了。他想要更多,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跟別人走。

  那一刻,他心境有些墮落,甚至想不惜一切代價把她要回來,繼續為他吹傷口。

  可他沒有立場和資格。

  他知道,那樣親密並不是朋友間該有的。若加尼斯帝國崇敬他的獸人知道,她會很麻煩。信仰一旦被推翻,將會是無盡的混亂。所以,他走了。

  可臨走時,鬼使神差留下了一枚海螺。他想,如果她摔碎了,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了。

  但很快,他就聽到了海螺聲。那麼清晰,那麼悅耳。

  他看到她身上海神的印記,有些慌亂。

  海神印記會帶來疼痛。他不想她疼。

  在為她抹除印記時,身體裡的海神印記會有反應。所以他忍著疼,把印記所能帶來的所有感知都屏蔽掉。真疼啊。疼得好像心臟都在淌血。可抱起她的時候,又沒那麼疼了。

  她總在騙他,他很生氣。可身體好像甘之如飴,甚至渴望她繼續騙他。

  梵淵輕輕收緊手掌,把她的手斂在掌心裡,暗紫色的桃花眼中泛起淡淡的稀奇。

  她的手真小。

  沈湄聽到潮音汐的暴怒呼喝,掀開被子,清凌凌的聲音透出幾分嫌惡:「聽見了。假神大人想幹什麼?」


  「你!」

  潮音汐蒼白的臉上因憤怒湧起紅暈。假神?

  「我是海神選中的繼承者。海神神格碎片與我相融,如此契合,你憑什麼叫我假神?梵淵,是不是沈湄與你說了什麼?你別忘了,你我皆是信仰海神的。如今我是繼承者,你的職責就是輔佐我,將信仰獸神的虛假世界盡數擊碎。」

  她聲音發沉,目光落在梵淵身上。可神力操控下,他卻沒有一點反應,甚至臉上還露出些小心翼翼的歡喜。那種古怪的神色在他的臉上出現,讓潮音汐感到愈發可笑。

  「梵淵。」

  潮音汐怒喝一聲,手掌一握。巨大的藍色網格中,那一抹璀璨金光被遮掩。

  梵淵胸口劇痛,嘔出一口血,握著沈湄掌心的指尖驟然收緊。

  「梵淵。」

  沈湄聲音拔高,握緊他的手。金色的神力涌動,與光明系一起,完全湧入梵淵的身軀。

  梵淵怔了一下。都是他的名字,可從兩個不同的人口中喚出來,卻是不同的感覺。他唇邊淌著血,眼神卻很亮,握著沈湄的手,認真說道:「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

  這個傻子。

  沈湄有點無語。

  此刻神力角逐,戰場就是他的身體,他居然還能用這麼單純認真的口吻,說出這麼一句話。

  可就是這麼一個傻子,讓她有些心軟。

  他就是一個如此純澈、擁有赤子之心的人,如同一張白紙。即便已經有人先一步以黑墨沾染,他也依舊乾淨。這樣的人,她不忍心傷害。幾次試探利用,如今都有些愧疚了。

  「梵淵。別忘了,她是獸神的繼承者。她所信奉的東西,與你我背道而馳。」

  潮音汐看梵淵一副深陷情愛、不可自拔的模樣,尖聲呵斥。可她已經分不出更多心神去管他,只因自己的信仰網中,闖入了沈湄的氣息。

  她竟敢孤身進入她的信仰網中,也不怕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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