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湄有點聽不懂。
梵淵看她疑惑的模樣,微微一愣,似乎比她還要疑惑:「不是要救人嗎?不需要用空間系。可以讓族人帶他們離開,送到船艦上去。」
「啊?」沈湄更驚訝了,「怎麼帶他們離開?」
梵淵歪了歪頭,銀飾叮噹作響,暗紫色的桃花眼裡一片認真:「這樣。」
說著,地牢下突然一陣劇烈轟鳴,然後下方破開一個巨大的裂隙,一陣龍吟沖天而起。沈湄瞪圓了眼,看著下方凹槽中游曳的龐大龍影。須臾,一條條巨龍盤旋,飛入牢獄。
這場面,和玄幻大片差不多。沈湄看得怔住,龍啊。
這時,梵淵開口了,說出的話沈湄卻聽不懂。那是一種很晦澀複雜的語言。
不知過了多久,梵淵看向牢獄中所有的獸人,聲音帶著幾分神聖而空靈的意味:「我的族人會帶你們離開,前往船艦。想活命,就跟他們離開。」
獸人們卻面露恐懼,蜷縮在一起,紛紛看向沈湄。
這可是進化體海獸。他們怎麼敢?就這麼跟他們走了,真的不是送菜嗎?
梵淵有些奇怪,牽著沈湄的手道:「他們不想走嗎?」
應崇在一旁雙手環胸,冷笑一聲:「你們可是西剎族。吃人都不吐骨頭的進化體海獸。讓這些普通獸人跟你們離開,呵,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聽他這麼說,獸人們更恐懼了。
梵淵搖了搖頭,平靜道:「我的族人不吃獸人。」
「你說不吃就不吃?拿什麼保證?」應崇眼尾一挑,想到沈湄剛剛震驚的表情,金眸里滿是幸災樂禍。這個梵淵,表面裝傻,實際上總在爭寵!讓他裝,還敢來搶功勞。
沈湄反握住梵淵的手,看向一眾獸人,杏眼裡滿是鄭重:「我保證。梵淵不會傷害你們。既然留在這裡也是死,為什麼不賭一把?你們不信我,還不信應崇?」
說著,沈湄挽住應崇的手臂,側眸看向他,眉眼彎彎:「對吧,少君大人?」
應崇聽著她的聲音,從她口中說出這幾個字,總覺得讓人臉紅心跳。他望著她,輕咳一聲,耳尖有些泛紅,輕哼一聲,沒再說什麼。不過,想到沈湄這麼信任梵淵,應崇心裡又不由生出些防備。這兩人關係到底到哪一步了?
人群中,應藍方深吸一口氣,率先扶著父親踏上巨龍脊背。
「大哥。」應知方臉色發白,有些害怕。
「這位小姐說得對。不走也是死,不如賭一把。如今我們這樣活著,難道還有什麼可怕的嗎?」應藍方站在巨龍脊背上,宛如一個小黑點,穩穩扶著聯安帝國陛下。
說話間,他看向沈湄,眼底帶著幾分不敢相認的遲疑。
湄湄。
他大概猜到了她是誰。可表妹怎麼會是現在這副模樣?應崇又怎會對表妹如此神態語氣?一定是他在牢獄裡關押太久,腦子不清楚了。
聽大哥這麼說,應知方咬了咬牙,也白著臉踏上龍背。
有人開了頭,獸人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地方,自然爭先恐後。
巨龍脊背延展,極為寬厚,足以容納幾千人。就這樣輕易帶走了地牢中所有陸地獸人。沈湄看著消失在黑色裂隙中的巨龍身影,有些怔忪。這麼輕鬆?
她抬眸看向梵淵。他神色倒是很平靜,仿佛做這些都只是稀疏平常的小事。
沈湄看著空蕩蕩的地牢,拍了拍手:「走了。送他們上船艦,見一見君玄。」
應崇眼睛一亮,就要抱沈湄。下一刻,梵淵身形一晃,在半空化作一條暗紫色巨龍。龍身覆鱗甲,頭角猙獰,脊背上的翅翼延展開,極為雄偉。
沈湄看呆了。法相看多了,還是頭回看到真身。
她抬起手。梵淵歪了下頭,盤旋著微微垂首,龍角蹭了蹭她的掌心,開口時,聲音依舊乾淨而神聖,周身的焚香味更濃了:「上來。」
沈湄連連點頭,輕輕一躍就跳上巨龍頭頂,踩在鱗甲上,有種馭龍者的爽感。
「應——」
她話還沒落,梵淵已經盤旋著朝地下裂隙而去,壓根沒有等應崇上來的意思。
應崇看著轉瞬消失的身影,氣笑了,舔舐了一下唇邊的尖牙。
他就知道,這個梵淵不是什麼好東西。
應崇冷笑一聲,身形化作黑霧,躍入下方的裂隙。
他得緊緊跟著,絕不讓這個梵淵有機會成為家裡的一員。
這個該死的、心機深沉的進化體海獸!
……
走到一半,沈湄突然想到什麼,拍了拍梵淵的腦袋:「去一趟青丘商會的驛站。」
她說著,又回頭看向追上來,卻始終不遠不近的應崇。
他似乎想落在梵淵脊背上,但不知怎的,暗紫色光暈流轉間,他就是跳不上來,只能偷偷摸摸用一些手段,砸在巨龍鱗甲上,換來梵淵一個淡淡的眼神。
「應崇,你先跟過去,帶獸人們見君玄。我回驛站一趟,很快就來。」
沈湄朝他喊了一聲,然後梵淵就身形一閃,消失在裂隙中。
「該死。」
應崇暗罵一聲,突然覺得實力太強的對手,有些棘手,得找幾個幫手。
*
梵淵很快就帶著沈湄來到了帝都大街上。
沈湄有些震驚:「你也覺醒了空間系異能?」
她很早以前就想問了。那時候她只是吹了吹海螺,他轉瞬就出現了。
「不是空間系。」梵淵搖了搖頭,認真道,「是西剎族的種族天賦,裂隙。」
「你也覺醒了種族天賦?」沈湄瞪圓了眼,輕嘖一聲。果然都是天眷的寵兒。
「嗯。小時候就覺醒了,很奇怪嗎?」梵淵有些疑惑。
沈湄:「……」
她把手放在唇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這話可別當著別人的面說,容易挨打。」
梵淵歪了歪頭,暗紫色的捲髮散落在她肩頭,認真道:「不會。他們打不過我。」
「喲,看看這是誰。」
一道似笑非笑、噙著幾分怒意的聲音響起。
沈湄渾身一僵,有種被捉姦的感覺,立馬站直了些,抬頭看向驛站二樓。那裡的窗子被打開了,狐堰穿著一身酒紅色絲質睡衣,領口大敞著,姿態慵懶地坐在窗檐。
他雙手環胸,一條長腿微曲,另一條隨意垂落,正垂眸朝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