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兄弟一走,應知方眉頭就緊緊皺起,低聲道:「大哥,你瘋了?王權為重,你居然要拱手讓人?」
應藍方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睡著的聯安帝國陛下,輕聲道:「知方,你覺得就我們如今這樣,憑什麼握緊權力?是,這船艦上的都是聯安帝國的獸人。但你出去看看,你一聲號令,可有人會聽你的?若有君玄將軍相護,或許能搏一搏。但你也看到了,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駐守蒼狼要塞、謹遵帝國律法的君玄了。」
說著,他轉身看向臉色蒼白的應知方,輕嘆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阿弟,經歷這麼多,你也該長大了。如今,阿湄才是眾望所歸。你我早日看清,共同擁護。有她表哥這層身份在,往後的赤焰虎族不會太差。」
「那應崇那個野種呢?」
應知方攥緊手,咬牙低聲呵罵一句:「大哥,應崇是個瘋子。他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若不早想辦法,遲早有一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個雜碎,當初沈湄也欺負他了,怎麼不見他報復?不過是因為我們如今實力低微罷了。」
提及應崇,應藍方微微一頓,想到加尼斯帝國宮殿中應崇那嗜血的眼神,抿了抿唇,低聲道:「如今,只能多和阿湄走近些了。」
話音剛落,艙室里黑霧瀰漫,一聲冷冰冰的低笑響起,帶著幾分癲狂意味:「哦?和我的雌主走近些?大君想怎麼走近?」
……
沈湄拽著梵淵來到船艦尾巴,瞪了他一眼:「什麼話都亂說。」
梵淵唇角抿起,暗紫色的桃花眼裡泛起些疑惑:「我沒有亂說。喜歡就要親親,是湄湄自己說的。」
沈湄:「……」
她覺得,梵淵有種又聰明又傻的感覺。
沈湄深吸一口氣,摸了摸梵淵的手,眉眼彎彎,笑道:「那我再教教你。親親呢,確實是喜歡的意思。但是沒人會當著別人的面親親。這是很私密的事,你懂嗎?」
梵淵一愣,神色更疑惑了:「不可以嗎?」
「不可以。」沈湄表情有些兇巴巴。
「嗯,我記住了。那湄湄不親我,也不能親他們。」梵淵彎了彎唇,歪頭看向沈湄。他眉眼真摯純淨,明明在吃醋,說出的話卻依然如此單純。
雖然有點傻氣,但還挺可愛的。
沈湄盯著梵淵看了半晌,抬起手,壓下他的後頸,吻上他的唇。
梵淵眼睛一亮,隨即低下頭,順從地承住這個吻。
她吻得很深,舌尖抵開他的齒關,一路探進去。
他依舊沒有經驗,牙關起初還緊閉著,被她輕輕一抵就鬆了。
梵淵暗紫色的眼眸里漾開細微的紅,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悶響,手抬起來,無處安放。只能虛虛搭在她肩上,後來又覺得這個姿勢有點難受,想了想,慢慢滑到她腰側,然後小心翼翼攥住了她衣服的一角。
這個吻既深又慢。
她進一寸,他就松一寸。她退一點,他就跟著往前湊一點,仿佛生怕她走。
她被他那點笨拙的追勁逗笑了,氣息灑在他唇邊。梵淵怔了怔,沒懂她在笑什麼,只是攥著她衣角的手更緊了,從唇齒間滾出乾淨到毫無雜質的名字:「……湄湄。」
海風從船尾穿過去,把兩個人的髮絲卷在一起。
他額前的銀飾碰到了她的額,發出叮噹一聲脆響,很輕。
不知過了多久,她先退開,胸口還有些起伏。
她抬眸看他。
梵淵的唇被親得發紅,還帶著些亮晶晶的水光,呼吸也有些亂了,暗紫色的桃花眼卻很亮。他垂眸看著她,神色一如既往的認真:「湄湄,我很快就回來。」
沈湄望著他,輕笑一聲,頷首道:「好。」
……
「生氣嗎?」
狐堰倚靠在一旁的圍欄上,修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欄杆,輕笑一聲。狹長的眼底帶著幾分冷:「海神殿的大祭司,和大小姐在一起,多可笑。」
他是不信梵淵的。為了雌性背叛信仰的事,他們做得出,梵淵這樣從小浸淫在海神威勢下,幾乎對其言聽計從的人,怎麼可能做得到?
長珏自然聽得出狐堰的挑唆。他抬手攏了下衣襟,聲音清冷而平靜:「狐堰,阿湄想與誰在一起,不是我們應該插手的。」
「長珏,別犯傻了。我們是沒資格插手雌性選夫的事,可若是無法肯定梵淵的安全性,就讓他這麼待在大小姐身邊,你不擔心?」狐堰微微偏頭,扯著唇角,眼底卻毫無溫度。
他轉而看向君玄:「你呢?你也不擔心?」
君玄下頜極緊地繃了一下,眸光凜冽:「沈湄有自己的打算。但梵淵的確要確定一下,若真的心懷叵測,便不能讓他進家門。」
狐堰勾唇,剛想說話,眼神倏然一變,從慵懶倚靠的姿勢緩緩直起腰,望向遠處,加尼斯帝國海平面的方向,冷聲道:「麻煩來了。」
君玄攤開手,看了看只有三階的戰力,深吸一口氣,朝甲板走了一步,冰霜般銀白的戰力蔓延而出,宛如一道訊息。霎時,幾艘船艦不約而同響起了號角聲。
沈湄還沒送走梵淵,就聽到船艦全體警戒的聲音,眼神冷了下來。
這個潮音汐,居然真有膽子追上來。
梵淵側眸看去,一艘艘龐大的船艦從加尼斯帝國方向追來。
他握住沈湄的手,垂眸看向她冰冷的神色,聲音空靈:「湄湄別怕。」
說著,他又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
沈湄眨了眨眼,仰頭看他。那雙暗紫色的眼眸里滿是安撫的意味。她忍不住噗嗤一聲,覺得有些好笑:「你哪兒看出來我怕了?」
梵淵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眼睛,認真說道:「你的眼睛不彎了。」
沈湄一怔,又有點心軟了。
這時,狐堰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微嘲:「喲,大祭司還沒走呢?行,沒走就去處理一下你們加尼斯帝國的事。正好也讓我們看看,為了大小姐,你能付出幾分真心。」
沈湄眉尖一蹙,剛想開口,梵淵有些疑惑的聲音響起:「為什麼要讓你們看?」
湄湄知道他喜歡她,不是就夠了嗎?
狐堰冷笑一聲,大步走來,一把將沈湄拉進懷裡,斜了梵淵微紅的唇一眼。髮絲被海風拂起,紅得張揚又蠱惑,聲音卻嫌棄:「大小姐曾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小八,想加入這個家,總得讓我們瞧瞧,你有沒有這個資格。否則,全票否決,你就只能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八,懂嗎?」
沈湄嘴角一抽。神他媽小八。
她抬腳踩向狐堰,沒好氣道:「走了。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爭這些。」
她一把拉住狐堰,大步朝甲板走去。
狐堰輕哼一聲,回頭掃過梵淵,沒出聲,用口型說了句:「小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