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滿頭黑線,沒好氣道:「別胡說八道。」
蟄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抬頭看向沈湄,深吸一口氣道:「他沒有胡說八道。」
沈湄眨了下眼,輕咳一聲,想說幾句什麼時,狐堰近前,將熬煮好的米粥放在桌上。眉梢一揚,狹長的眼眸映著沈湄的身影,剛剛好擋住了蟄看過來的目光,尾音酥麻:「大小姐嘗嘗看。我這輩子,可就只給你一人做過食物。」
沈湄沒再關注蟄的事。她的後院各式各樣美男齊放,什麼款式都齊全了,每天端水都端不過來,哪有心思再找一個?況且,她對小孩真沒什麼興趣。
蟄年紀小,對她的感情無非是不夜城相救、以身相許的戲碼,真沒必要。
大龍和小龍怎麼選,她門兒清。
「很香的粥。」沈湄喝了兩口,有些驚訝地看了狐堰一眼。米粥軟糯適中,帶著股濃郁的米香,並不如她想像中會燒廚房的難吃。
狐堰雙手環胸,勾唇一笑,美艷的臉上滿是得意:「那是自然。」
蟄看著兩人的互動,淡紫色的眼眸微微黯淡。
他很清楚,沈湄沒有回應他的話意味著什麼。可他不想放棄。
想了想,蟄還是往前一步,精緻的臉上滿是鄭重,帶著幾分少年向喜歡的人表白時的緊張:「沈湄姐,我很喜歡你。謝謝你當初從拍賣會場救下我。你說的,讓我幫你找人,我去了。但……」
蟄咬了咬牙,看向一旁的梵淵,眼神裡帶著些憤怒。
他現在也回過味來了。當初去深海斷崖時,他實力低微,無法親自下去,也沒見到明鏡,去的人是梵淵!所以,他頂替了他,拿走了屬於他的功勞,藉此接近了沈湄!
心裡這麼想,他卻沒直說,聲音沙啞了些:「沈湄姐,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能不能,再等等我?我再有兩年就會成年,我會變強,會變得和梵淵一樣強。我可以的。」
少年眼圈微紅,許是瞧出自己無望了,有些哽咽。
梵淵暗紫色的眼眸輕輕眨動了一下:「和我一樣強?喜歡湄湄?」
他好似終於回過味來了,狐堰口中的大小姐是沈湄,小孩是蟄,大哥是他自己。
他緩緩站起身,修長的身軀帶給人十足的壓迫。周身神聖的氣息蔓延,暗紫長發傾瀉,銀飾叮噹。一抬手,指尖便有暗紫色的流光閃動,宛如雷霆一般,將蟄層層纏繞,一道道劈在他身上,帶來一股焦糊味。
蟄的皮膚霎時崩裂,淌出血來,卻強撐著不認錯,淡紫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梵淵:「是!我就是要超過你!讓沈湄姐喜歡上我!梵淵,你不過是贏在實力強上!我絕不會認輸!」
「湄湄喜歡我,不喜歡你。」梵淵薄唇微啟,空靈的聲音有些冷。
房間裡氣壓很低。
君玄看向梵淵,這人若不說些直白到有些傻氣的話,倒是個讓人忌憚的人物。破境階的實力,如今他們幾人中,沒有一人能匹敵,即便聯手,怕是都占不到多大的便宜。
應崇眸子微閃,掃了梵淵一眼,心中嗤笑:這傻子倒真是好實力。
狐堰則似笑非笑看著這一幕。兄弟倆翻臉的劇情他看多了。不過,看著兩個跟他爭大小姐的雄性相殺,這感覺可真不賴。打,多打一會。
這麼想著,他攬住想要起身的沈湄,順理成章占據了梵淵剛才的位置,親手餵她喝粥:「好了大小姐,這是人家兄弟倆的事。你既然不打算給蟄機會,就讓梵淵一次性與他說清楚。在獸世,同時喜歡一個雌性,確實是要爭奪的。很合理。」
沈湄眉尖一蹙,還是想阻止。
梵淵這個人,情緒直白,生氣就動手,萬一很把蟄打壞了怎麼辦?兄弟倆為了她大打出手,說出去也不好聽,她可不想當什麼引誘他們的禍水。
應崇金眸微轉,輕聲道:「姐姐,真的很合理,你別摻和,不然蟄一定覺得你喜歡他了。一旦他覺得自己有機會,肯定會愈發挑釁,到時候梵淵豈不是更生氣?」
沈湄聽著狐堰和應崇一唱一和,表情愈發凝重狐疑。
這時,君玄清冽的聲音響起:「的確,雄性爭奪雌性,都會動手,很合理。」
沈湄:「……」
她抬眸看向梵淵,他沒回頭,乾淨的聲音帶著些神聖意味:「很合理。」
蟄一副梗著脖子,咬牙反擊的模樣。見沈湄看過來,精緻的臉上雖然有些蒼白,卻仍沉聲道:「沒事。」
沈湄真的累了。
她三兩口將米粥喝完,起身走到梵淵身邊,拉住他的手臂,將暗紫色的流光消弭於無形中。又抬起手,光明系異能揮灑而出,落在蟄身上,那些傷痕霎時便盡數恢復了。
蟄有些出神地看向沈湄。她如今比在不夜城時,更耀眼了。
做完這些,沈湄輕輕拍了拍梵淵的手背,抬眸看向蟄,杏眼裡帶著幾分歉意:「當初不夜城救你,是因為明鏡也是混血進化體海獸,我心生憐憫。那並非純粹的善意。你不需要將感情都投射在我身上,那不值得。我很感謝你將消息帶到,即便最後不是你親口傳遞,也是因為你,才讓明鏡回家,我很高興。」
蟄聽到這番話,精緻的臉上表情有些認真:「我知道。」
從他知道明鏡也是進化體海獸後,他就知道了,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喜歡她。
沈湄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你不知道。」
她聲音很輕:「蟄,我很感謝你幫我傳話,但感情的事沒辦法勉強,我——」
她話還沒說完,蟄就皺眉打斷了她:「那梵淵呢?你和我在一起就是勉強,和他在一起就不是嗎?沈湄姐,這不公平!梵淵是強,但我會變強大,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梵淵擰眉,暗紫色的眼眸里滿是不高興,乾淨的聲音帶著認真:「你身體裡血脈單薄,只是A級天賦,不會比我強。你在騙湄湄。阿弟,這不對。」
狐堰紅唇一勾,樂了。
蟄一頓,神色倔強地看向梵淵:「誰規定A級獸人就一定不會比S級獸人強大?梵淵,你聽著,我會成為獸世第一個超越S級獸人的雄性!我不會比你們弱!」
說完,蟄最後看了沈湄一眼,迅速朝船艦外跑去,仿佛是怕從她口中再聽到傷人的話。
沈湄有點頭疼,高聲喊道:「蟄,我答應了狐堰,梵淵會是我最後一個獸夫!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