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扔回海里」幾個重音,阿予癟的嘴更扁了幾分,淚汪汪的眼睛看向明鏡,企圖喚醒冷酷無情的阿父一丁點的父愛。可惜,人在阿母懷裡,阿父對他的絕望視而不見。
沈湄哭笑不得,看著阿予可憐兮兮的表情,有些心疼,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阿予乖,阿父千辛萬苦生下你,帶你回來,怎麼捨得把你扔回去?他騙你的。」
說著,沈湄將阿予遞過去,叮囑道:「快抱抱我們,以後不許嚇唬我們家阿予。」
明鏡深棕色的眼眸里噙著笑意,抱緊阿予,頷首道:「遵命,沈小姐。」
阿予有些驚訝,不再癟嘴,小嘴微張,有些震驚地看向沈湄,似乎在疑惑,為什麼無所不能的阿父會這麼聽阿母的話。小小的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阿母能管住阿父。
這麼一想,阿予小朋友又朝沈湄伸出手:「阿母,抱抱。」
這一次就全然沒了先前的不情不願,反而咧嘴笑了。
沈湄的母愛之心瞬間泛濫,將小傢伙抱過來,也不管明鏡了,大步離開艙室朝外走去。
明鏡看著母子倆離開的背影,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
沈湄剛走到廳室,就聽到裡面傳來狐堰的聲音。少見的,沒有那份刻薄與似笑非笑的嘲諷意味,反而滿是柔和,帶著笑意:「小傢伙,到時候狐堰阿父給你生個妹妹,好不好?」
沈湄眨了眨眼,對狐堰的這份兒執著默默豎起拇指。
她還沒進去,又聽到小棲奶氣的聲音:「一定是妹妹,到時候小棲就帶著她一起玩,讓布魯斯叔叔給我們講蒼狼要塞的故事。」
「蒼狼要塞的故事?」狐堰一頓,聲音里多了幾分危險。
蒼狼要塞,自然就是從前在曙光營地時,周峰命人前往搜尋物資的海域。彼時,君玄因為空間系異能,與從前蒼狼要塞掌權者的身份同行,卻沒能守住家,反倒讓納迦鑽了空子,先他們一步和他家大小姐在一起,還好運生下了小棲。
這段故事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是阿父和阿母在蒼狼要塞認識——唔唔——」
小棲的聲音戛然而止。沈湄嘴角一抽。
「呵呵呵,小公主,該用早餐了。咱們找小少爺去,好不好?」布魯斯的聲音急切,似乎是匆忙打斷了小棲。
「布魯斯,平日不要和小棲說這些。」
一道優雅頹靡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上位者的震懾力。
納迦。
沈湄眉眼彎彎,抱著阿予快步走進艙室大廳。
一看清眼前的景象,沈湄又想轉頭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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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大的廳室里,因為各色花朵齊放,顯得有些逼仄,好似盛不下這萬千風情。
長珏坐在單人沙發上,正與君玄下棋,兩人你來我往,勢均力敵。不過棋風上,長珏偏內斂溫和,落子不疾不徐,總在看似退讓處不動聲色地埋下陷阱;君玄卻一往無前,攻勢凌厲,每一步都直指要害,鋒銳至極。
長珏一身墨色戰鬥服,寬腰帶束出清瘦修長的腰線,皮質護腕扣在腕間,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指。墨黑長髮垂落在肩側,蘼艷清冷的臉上神色淡淡,指尖拈著棋子,不疾不徐地落在棋盤上。整個人有種清冷淡漠的從容。
君玄坐在他對面,銀白的長髮束起,利落的束髮更襯得乾淨利落。黑色戰鬥服裹著他寬闊的肩背,寬腰帶束出緊實的腰線。琥珀色的眼眸專注在棋局上,眉宇間鋒銳畢露。
今日,他身上一往無前的戰力才像是完全凝聚出來,鋒芒畢露,能割破蒼穹。
狐堰坐在沙發上,姿態閒適,緋紅的長髮散在胸口。
他一身玄色戰鬥服,腰間排扣勾勒出緊窄的腰線,寬闊平直的肩背十分奪目。流暢有力的長腿在逼仄的通道里幾乎無處安放,美艷的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
他正望向被布魯斯抱在懷裡、眼睛滴溜溜轉著的小棲,狹長的眼中帶著柔和。
應崇站在窗邊,雙手抱胸,金髮被斜射進來的晨光打亮,整個人宛如在發光一般。黑色戰鬥服裹著他修長的身軀,玄鐵護腕扣在小臂上,襯得腕骨凌厲,腰線緊實,肩寬腰窄的輪廓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沈湄看著,卻忽然發現,沒有她在場時,他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沒有半點活力,與其他人好似也沒什麼話題,十分孤寂沉默,與尋常那副油嘴滑舌的綠茶模樣判若兩人。
而納迦,坐在餐桌邊上,脊背筆直。
一身黑色戰鬥服貼合著他肩寬腰窄的身形,皮質腰帶束出他緊窄的腰線,墨色捲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猩紅的眼眸盯著眼前的光屏,時不時點擊一下,似乎在處理公務。
每個人都帶著各自獨有的風情,完全不同的氣質,構造出一幅活生生的美男圖卷。
今天,所有人都默契地穿了戰鬥服。
沈湄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哪怕馬上要前往加尼斯帝國,參加危機四伏的祭祀大典,他們神色間也毫無畏懼倉惶,反而十分平靜,各司其職,這份兒淡然倒也無愧於男主。
正想著,布魯斯滿是崇敬的亢奮聲音響起:「大妃!」
隨著他話音落下,大廳里所有人都齊刷刷看過來。
原本正在處理公務的納迦抬眸看過來,猩紅的眼眸落在沈湄身上,淡化了那份上位者的冷鷙,極致俊美的臉上泛起淡淡的溫柔,起身朝她走來。
他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阿予,牽過她的手,在沈湄手背上落下溫柔一吻。
什麼都沒說,可這雙妖冶猩紅的眼眸里卻是無盡的情意,好似又將什麼都說了。
沈湄伸手環住他勁窄的腰,靠在他胸口:「來都來了,還要辦公務,這麼忙?」
納迦輕笑一聲,還沒說話,狐堰似笑非笑的聲音就響了:「納迦不辦公務怎麼辦,大小姐就一個,分給明鏡,自然就沒納迦的份兒了。」
沈湄嘴角一抽,第一百零八次想把狐堰的嘴巴用膠水粘起來。
這時,明鏡低沉溫和的聲音響起:「的確該我與納迦來分。狐堰,你懷了幼崽,馬上就要以獸形滋養,這次前往加尼斯帝國危機重重,不如留在這裡接應?」
狐堰冷嗤一聲,翻了個白眼:「你是這個家的主治醫師,留下來接應更合理。」
「醫師,自然要寸步不離跟著沈小姐,保護她的安全。」明鏡如畫的眉眼一片溫和。
明鏡話音剛落,一道空靈而乾淨的聲音響起,滿是認真:「我保護湄湄。」
沈湄回頭看向裹著一身水汽,從艙室外緩步走來的梵淵,眉眼一彎。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所有人都到齊了。
唯獨少了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