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珏,你了解我的。」沈湄抬手輕輕撫摸他翠綠的眼眸,聲音很輕,「今天,無論被困的是你們中的誰,我都會去。我們是一家人,任何一個我都不會放棄。」
話落,她周身爆發出屬於破境階的光明系戰力。
光芒大盛間,她纖細的身影迎戰簇擁上來的寄生死士。她要去救無咎,也希望儘可能多地消耗這些死士,為長珏他們緩解壓力。
這些死士雖說沒有痛感,不會死亡,但能量絕不是永恆的。否則當日神像落入她手時,潮音汐就已經操控死士動手了。她會選擇今天,無非是想得到她身上的所有神格碎片。
她這些獸夫里,唯有梵淵與明鏡達到了破境階。
破境階,又分為上三境和下三境。
她也是踏入破境階後,才知曉具體的境界劃分。下三境為凝神、通神、化神;上三境為準神、半神、神境。獸世神祇,唯有獸神天生地養,是生來神祇,主宰神權。其他神祇,如海神,都是自身境界突破化神、擁有一定的信仰後,被世界意志賦予神格與權柄。
她神力暴增後,光明系突破至破境階,已是化神境。再上一步,就是上三境。
據她猜測,梵淵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半神境。否則單憑身體裡的一塊神格碎片,怕是很難掙開潮音汐的神印操控。這應該也是潮音汐一直沒用寄生法操控梵淵的原因。
蟲族寄生的確可怕,卻並非避無可避。如梵淵這樣的人,心思純淨,很難在他身上做手腳而不被發現。尚未成長成型的寄生蟲族,可以被實力強大的獸人殺死。可一旦成型,獸人身體裡的五臟六腑、神志腦子都會被吞噬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空殼。
這個時候,若不斷餵食獸晶與能源核心,空殼內的寄生蟲族會模擬獸人戰力不斷變強。
這些死士雖然戰力洶湧,但多是下三境,唯有一人是上三境,正與梵淵纏鬥在一起。他以一戰三,雖然遊刃有餘,卻也被困住。 明鏡才剛剛晉升破境階,實力不穩,與這些兇惡的死士戰在一起,雖然靠著超強的戰鬥力纏住兩個,卻也無法再騰出手。
剩下五個,都是破境階死士,但長珏、應崇皆是十階,狐堰異能十階,納迦與君玄都還未進階,根本不是這些死士的對手。五對五,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這就是潮音汐的謀算,絆住她身邊的所有助力,再從她身上將神格碎片一一剝離。
她知道。
沈湄思緒清明,又是一記光明箭矢刺穿一個死士的胸口後,一條逼仄的通道展露出來,她毫不猶豫,朝祭壇方向跑去。潮音汐深知她是空間系,祭壇周圍以神力阻隔,無法瞬移。
當她察覺到身後襲來的戰力時,煩不勝煩,剛欲回身,黑霧席捲,擋住了她的後背。
「轟」地一聲巨響,破境階戰力轟擊,應崇悶哼一聲,口中溢出鮮血,腳下卻沒有後退半步。他沒有回頭看沈湄,反而勾起唇,本就殷紅的唇因血跡浸染,愈發紅了。聲音透出幾分桀驁的笑意,「姐姐去吧,我為你墊後。」
話落,手中黑霧凝結成刀,咧嘴笑時滿是瘋魔,反而帶著點興奮,朝死士迎戰上去。
在應崇出手的同時,長珏、君玄與納迦同時出手。
他們沒有商量,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交流,卻在同一瞬間動了。
沈湄微微一怔,電光火石間,回頭看了一眼。
君玄銀白長發在半空揚起凜然的弧度,空間系異能撕裂空氣。 他沒有盲目出手,而是等納迦兇悍出手,將死士短暫逼退時,才精準地在死士最密集的地方劃下裂隙。空間亂流延緩了死士的行動。
他知道殺不死它們,但空間系能爭取時間,只要配合得當,攔下他們不難。
「沈湄,我們不會有事。」君玄高聲喊了一句,清冽的聲音里滿是安撫。說話間,他唇角揚起,朝沈湄露出一個坦然而熱烈的笑容。能與連契者並肩而戰,他很高興。
應崇化作黑霧,潛伏在戰場邊緣。當死士的碎片被梵淵的戰力撕扯,開始重組時,他的會手持暗影刀刃,一刀刀切割在那些正在生長的骨節和皮肉上。暗影腐蝕延緩了再生速度,讓死士的恢復從幾息變成了十幾息。
他沒回頭,反而笑得很開心。哪怕身軀被破境階戰力波及,寸寸崩裂,也極為愉悅。
「大小姐!走!」
狐堰的聲音響起時,一條洶湧的火焰長河蔓延開,在沈湄腳下鋪開一條通道。
火焰炙熱灼人,竟將死士逼退,無法靠近。
與此同時,火焰沒有蠻橫地吞噬一切。畢竟十階與破境階差了不少,真要硬碰硬,只會耗儘自己的異能,從而力竭。
狐堰操控火焰,貼著地面迅速蔓延,燒毀死士腳下的青石板,讓它們一次次陷入坍塌的地面。他沒有追求殺傷,只為困住。這個方法極為有效。火焰築成的牆不高,但足夠延緩死士的追殺速度。而此時,納迦的光明刃已經凝成。
他雙手結印,戰力澎湃,儘管只有九階,但他底蘊深厚,越階戰鬥並不難。再加上光明系從旁輔佐,光明刃瞬間就將戰場切割成數個孤立的方塊,分而戰之。
他與狐堰,一個延緩,一個絞殺,配合得天衣無縫。 而長珏,以溯影囚籠加入戰局後,率先困住了與梵淵交戰的上三境死士。
這一圍困,讓梵淵得以騰出手來與明鏡配合。
長珏的異能十分特殊,越階戰很強。雖不是強攻,但圍困之下極難突破。
他站在關鍵位置,縱觀全局,總會不動聲色地出手。君玄的裂隙撐不住了,他會立刻以戰力封住裂口;狐堰的火焰弱了一瞬,他會立刻切入,用近身搏殺替狐堰爭取喘息的時間;納迦的後背暴露,他會第一時間攔截襲擊的死士,將那些難纏的寄生死士逼退。
他不主攻,甚至沒有開口。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
「阿湄!帶無咎回家!」清冷的聲音滿是鄭重。
他信她。
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在此刻清晰展現出來。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以連契者的身份並肩作戰,卻是最信任彼此的一次。
在此之前,他們爭過寵,吵過架,互相嘲諷過。但此刻,沒人再想那些。他們所想的,是帶無咎回家。因為他們是連契者,共侍一個雌主,共享一個家。
沈湄杏眼裡閃過一絲淚光。她深吸一口氣,快速衝破前路,闖入了祭壇中。
一陣神力波盪,並未排斥她,反而在她進入的剎那,祭壇周圍神力交織,隔絕了所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