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深之前從機場到倪家的這段路上,一直都開車跟在席承延的車子後面,一直也都在生氣。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小時候最厭煩管美欣總纏著管嶸不放,現在他長大了,卻要去做和管美欣一樣的事情。
但就在倪蜜對他眨眼時,易深忽然明白了。
所以清涼的樹影下,他定定看著倪蜜明媚純美的小臉,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專注,沒有任何一點過去的吊兒郎當。
可倪蜜只覺得自己這次不僅是頭皮炸了——
她整個人都快炸了!
她立刻後退三步,可笑又荒謬地大喊:「你在開什麼國際玩笑!我怎麼可能和席承延分手,和你在一起啊!」
「為什麼不可能?」
易深不是開玩笑,並且倪蜜往後退幾步,他就往前進幾步:「你和席承延是網戀,和我不是難道不一樣是網戀?」
因為易深在跟蹤倪蜜回家的路上,已經坐在車裡將一切了解地更清楚了。
席承延是倪蜜的網戀對象,兩人是從網上,發展到現實。
為此席崇和管嶸在帝都意見不合,鬧得不可開交,甚至現在好像還打算離婚,開心地管美欣剛剛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而倪蜜咽了咽喉嚨,在都是網戀的事情上確實無法反駁。
可她還是拼命搖頭:「我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易深輕輕眯了眯眼,狐狸似的淺色眼眸流光迴轉,這次倒是認真思考起來,「哪裡不一樣?」
他猜測:「是我的胸肌沒他大?」
倪蜜:「……不是。」
他再猜:「那是我的腿沒他長?」
倪蜜:「……不是」
他又猜:「難道是我的屁股沒他翹?」
倪蜜:「不是不是不是!」
因為就身材而言,易深雖然與席承延的周正挺拔不是一個風格,但他也盤亮條順,很難判斷地出誰勝誰負,硬要講只能說是各有千秋,都有滋味。
可她是那麼膚淺的人嗎?
倪蜜咬牙想要掙脫自己在易深心中的刻板印象:「易先生,我看重的不是這些……」
易深明白了,他確實沒想到,倪蜜比他之前想的還要重口味。
「你是看重那個吧?席承延那個確實挺大,但是我的也不小。」
這不是男性自尊心作祟,而是小時候得益於管美欣的瘋狂偏執,易深和席承延作為表兄弟曾簡單生活過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雖然席承延無心比較,可易深暗暗較勁過他們尿的誰更遠。
事實證明,他們差不多。
易深昂起了下巴,將手撐在倪蜜身後的大樹上,分毫不讓道:「席承延能給你的體驗,我一定也能給你,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少一分鐘都算我輸。」
倪蜜崩潰了,倪蜜是真的崩潰了……
她覺得自己不僅是沒從易深的刻板印象中掙脫,反而還被易深徹底釘死在大饞丫頭的恥辱柱上了!
可是這次不是她的錯,是這個男人真的有問題,有大問題!
她狠狠推開易深,快瘋了一樣怒吼:「我說了不接受你就是不接受你!你扯什麼少兒不宜啊!反正我是不會和席承延分手的!」
「當然,你也休想逼迫我!」
倪蜜提前預判易深可能想說的話,直接斷絕他的打算:「我知道鄧奶奶是我收腹帶項目的主要投資人,所以你要是想用鄧奶奶讓我就範,那你就讓鄧奶奶撤資吧!」
哪怕現在收腹帶上市在即,一旦資金出問題便意味著天崩地裂。
但倪蜜也絕不出賣自己!
而易深被倪蜜推得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身子後,看著倪蜜堅決和席承延在一起的姿態。
他忽然,便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真可惜啊,我本來知道你不喜歡沒道德的男人,所以難得想要有道德地和你談談,但現在看來,我又得回歸我的本性了。」
倪蜜縮了縮脖子,直覺有些不好:「你,你想幹什麼?」
「放心,我這次不是想對你做什麼。」
易深眯了眯眼眸,捋著後腦勺鬆散的小辮子道:「我只是覺得你好像真的很喜歡席承延的樣子,可是,席承延應該還不知道我是你的網戀前男友吧?」
倪蜜噎了噎,因為席承延現在確實還不知道。
但那又怎樣,她義正言辭:「這件事我本來也沒想瞞著席承延,我今天就打算告訴他的。」
這是實話,倪蜜本就計劃若和易深說不通,就會去找席承延攤牌了。
可易深卻笑地更意味深長了,「倪蜜,你或許是做好了面對一切變故的準備,但是你覺得……席承延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你之前和席承延一起去了一趟帝都,想必已經知道了我們兩家的那些骯髒事了。」
「小姨子和姐夫糾纏在一起,親姐妹為了一個男人反目成仇,而現在,差不多的事情再次重演,表哥和弟妹糾纏在一起,表兄弟為了一個女人,即將深陷修羅場。」
「席承延十幾年前,在他親爹的傷害下患上了嚴重的身體障礙,你覺得這次在你的傷害下,席承延這個本來就有病的身體,又會發生什麼有意思的變化呢?」
易深緩緩低頭,如同惡魔低語道:「倪蜜,你可以豁出一切,但你要不顧席承延的死活,把他也豁出去嗎?」
倪蜜嫌問題不夠大怎麼辦?
沒關係,易深可以把問題鬧大!
而倪蜜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恍惚間只覺得世界都像變暗,她整個人更是快要裂開。
因為她之前確實做夢也沒想過,易深沒把槍口對上她,卻是把槍口對到席承延身上了!
可易深這麼做是圖什麼啊?
「你明明只是討厭我,不是嗎?」
倪蜜氣的眼睛發紅,聲線緊繃道:「我聽到過的,你和你朋友說,你厭煩我在網上對你的騷擾,還覺得我噁心,讓你對『網戀』這兩個字都ptsd了,那你為什麼還非要我拋棄席承延和你在一起?」
讓一個不喜歡的人天天出現在眼前,易深這是存心找罪受嗎?
易深眸光微微動了動,無法否認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也不後悔自己說過的話。
「我之前確實挺討厭你的,因為我覺得你貪婪猥瑣,還噁心鬼祟。」
「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實中的你陽光可愛,甜美動人,和以前我印象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易深不明白這中間出了什麼問題,但他就是不甘心,為什麼席承延能談到這麼好的倪蜜,他在網上談的卻是那樣的倪蜜?
所以易深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你要怎麼做。」
「反正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出對我,對你,也對席承延最正確的選擇。」
易深意味深長地說著,隨後話音落下,他也見好就收地轉身離開。
但自信滿滿的背影,顯然是已經對一切勝券在握。
倪蜜看著這一切,氣得臉色發白,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站不住地只能靠著大樹,滑坐在路邊。
可太陽太大了,簡單的樹影根本擋不住熱氣,也消不了倪蜜心中的鬱氣。
於是坐了十幾分鐘,倪蜜深呼吸了幾口氣,想要穩定一下情緒站起來先回家去。
可就在這時,一把遮陽傘忽然出現在她的頭頂,一道溫潤善意的男聲也紳士詢問:「這位小姐,你是不是中暑了?不舒服?」
「不,不是……」倪蜜搖了搖頭,下意識想說自己沒事。
但不料抬起頭,四目相接時,對方的瞳孔忽然一緊。
百里哲文望著倪蜜純美的面容,有些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