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續了整整十五秒。
然後偏殿正對面的主殿方向亮起了一盞燈。
兩排昏黃的青銅油燈造型的暖光燈,從大殿入口處沿著石板步道依次亮起。
一盞,兩盞,三盞。
燈光順著步道延伸到偏殿門口,照亮了門框上方的匾額。
又照亮了門檻兩側的漢白玉石墩。
然後傳來了腳步聲。
三個人的腳步聲。
皮鞋底踩在石板地面上,節奏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中間那個人的步頻稍慢,左右兩人身位略落後於他。
門口的光影里,三個人走了進來。
左邊之人是彭魚晏。
他穿著一身漢代武將的深紅色戰袍。
右邊是高瀚語,穿一身漢代文臣的藏青色深衣。
走在中間的,是陳到明。
他穿著一件黑色直裾長袍。
衣領三重交疊,外罩一件玄色暗紋罩袍。
陳到明的身形偏瘦削,走路的時候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何潤冬坐在主位上,手持酒盅,目光深沉。
隨後頭微微昂起,盯著門口的陳到明。
燈光師在這一刻把偏殿內所有油燈全部滅掉,只留兩盞燈。
一盞從何潤冬的左後方打向他的側臉。
一盞從陳到明的右後方打向他的正臉。
兩個人的影子被斜斜地投在石板地面上,拉得一樣長。
在昏暗的燈光中,陳到明所扮演的劉邦,龍相盡顯。
展現帝王之氣。
潛龍雖未騰淵,卻已有真龍之姿。
彭魚晏和高瀚語一左一右拱衛著對方。
可再看向何潤冬此刻扮演的項羽。
泰山壓頂般的霸王之氣撲面而來。
那眼神里的壓迫感,竟是直接壓制住了陳到明的劉邦。
陳到明:「劉邦見過項將軍。」
何潤冬語氣深沉:「啊~是關中王來了?」
陳到明:「不敢!我不過是項將軍麾下的一個小卒。」
雖然話說如此,陳到明卻是微微抬起下巴。
目光從何潤冬的護心鏡掃到他的肩甲獸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
一種恰到好處的輕蔑。
何潤冬從主座前走出來。
他每走一步,甲片就發出一聲碰撞的脆響。
那種聲音在偏殿的回音壁里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在距離陳到明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右手扶著戟杆,左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將軍風采依舊啊。」
何潤冬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緩緩滾出,中氣極足。
「霸王也是。」
陳到明抬手攏了攏袖口,動作從容。
哪怕如今的他已經七十一歲,依舊氣場滿滿,狀態依然。
下一刻,全場燈光亮起。
「經典場面再現!」吳凡的聲音適時傳出,「讓我們歡迎這次的四位飛行嘉賓!陳到明、何潤冬、彭魚晏和高瀚語!」
一時間跑男八位成員都開始瘋狂的鼓掌。
大殿內的燈光全部亮起之後,八位初代男MC才從偏殿的陰影里陸續走出來。
鄧朝一邊走一邊低頭扯自己身上的粗麻衣服。
走到何潤冬面前時,抬頭看了看他那身銀白色戰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草鞋。
然後轉頭對陳鶴感慨道:「同樣都是來錄節目,人家穿的就是這種霸王鎧甲,帥到沒朋友,我們穿的就是抹布,從丐幫借來的。」
陳鶴笑道:「你這話說的,人家是霸王,你只是個兵卒,小兵穿抹布是正常的。」
「那你是什麼?」
「我是霸王的智囊團。」陳鶴面不改色,「我是天才軍師!」
「你運籌帷幄的結果就是上一期被鄭凱背刺。」鄧朝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陳鶴表情呆滯了一秒,然後搖頭道:「那是意外!」
何潤冬看著這群穿著粗麻短褐的士兵,嘴角浮起一絲壓不住的笑。
他把長戟往旁邊一靠,主動朝鄧朝伸出手:「朝哥,好久不見。」
鄧朝雙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兩下:「冬哥,你這身行頭一穿,我感覺你下一秒就要把我挑起來,扔過烏江去!你這身甲是不是真金屬的?我聽聽……」
他屈起指節在何潤冬的護心鏡上輕輕敲了一下,金屬的脆響聲在殿內彈開,「我靠,是真的!道具組今天下血本了!」
「三十斤重啊。」
何潤冬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冑,「穿了兩個小時才穿好,道具組說這套甲是按當年楚漢傳奇的原版道具復刻的,甲片數量一個沒少。」
他伸手扯了扯肩甲上的披風系環,「就是走路的時候有點吵,每走一步都哐哐響,跟背了一身鍋碗瓢盆似的。」
「不過太值了,今天能看到復刻經典這一幕,我太滿足了!我是楚漢傳奇的忠實觀眾!」
李辰笑著伸出手,和何潤冬握了一下。
兩個力量型選手的手掌握在一起的瞬間,旁邊站著的王寶牆瞪圓了眼睛。
壓低聲音對包貝耳說:「你看他們倆握手,青筋都鼓起來了,這是握手還是掰手腕?」
包貝耳淡定道:「這是男人之間的交流方式,你不懂。」
王寶牆怒道:「我怎麼不懂?我也是男人!」
另一邊,彭魚晏和高瀚語先從大殿正門走了進來。
「大家好,我是彭魚晏。」
「大家好,我是高瀚語。」
「你是彭魚晏,那我是誰?」鄧朝帶著一臉壞笑,第一個迎了上去:「歡迎魚晏!歡迎瀚語!」
他和彭魚晏擁抱了一下,又和高瀚語擊了個掌,「歡迎你們來到跑男!小宴,我們有好久沒見了!」
「是啊有段時間了,朝哥還是這麼帥。」
彭魚晏笑著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貫的溫和:「就是今天穿的這身是?」
「看不出來嗎,是小兵套裝。」
鄧朝攤開雙手展示自己的粗麻短褐,「看到了嗎?草鞋!草繩腰帶!你們穿錦袍我穿抹布,這就是差距。」
「沒事,就算是這樣,朝哥依舊很帥。」彭魚晏笑道。
鄧朝捏著彭魚晏的胳膊:「看來最近沒少鍛鍊,肌肉還是這麼大,回頭撕名牌可得讓著我這個老年人。」
「昨天朝哥你那麼猛,我還想著你讓我呢!」彭魚晏苦笑道。
一旁高瀚語十分興奮道:「朝哥,昨天晚上我看了節目,看你們撕名牌撕的太爽了!我今天終於能感受一下真正的撕名牌了!」
鄧朝壞壞的笑道:「你一個新手,可別一上來就被人給撕了。」
高瀚語搖頭道:「我會努力的!這一天我已經期待了很久,今天我一定會好好發揮。」
「那你要加油咯!我們跑男可沒有誰是好欺負的。」鹿寒在一旁笑道。
「我不管!老闆你得幫我,你們都是撕名牌老手,我沒經驗的。」
高瀚語跑到鹿寒身邊,扯著鹿寒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