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酒店大門外停著幾輛商務車，工作人員在門口等著送大家回各自的房間。
三三兩兩的人互相拍著肩膀。
「路上小心！」
「到了發消息。」
「下次再聚！」
可每一個人轉過身的時候，腳步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吳凡站在酒店大堂的玻璃門內側，看著外面的燈光和夜色，看著那些背影一個一個消失在車門後面。
他沒有立刻轉身回去，就那樣站了一會兒。
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吹在他的臉上。
有些東西你以為永遠回不來了。
但今晚，它們回來了。
哪怕只是一晚。
吳凡轉身往電梯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
是Baby在門口用拍立得拍了一張他的背影。
吳凡回頭，Baby沖他晃了晃那張還在顯影的照片，笑著說：「吳導，這張給你留著，以後你老了拿出來看，就記得這一晚有多珍貴。」
吳凡接過照片的時候，照片上的影像正慢慢浮現出來。
一個站在燈光里的背影，玻璃門外是深藍色的夜。
「謝謝！」
吳凡認真的說道。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胸前的口袋裡。
這一晚結束了。
但那些在鏡頭裡奔跑過、大笑過、被撕過名牌的人。
那些坐在大巴車裡合唱跑調的歌的人。
那些端著酒杯說著隨叫隨到的人。
從此以後，變成了吳凡青春里一個再也抹不去的定格。
至於下一次再相逢，或許是在跑男的下一季吧。
誰知道呢？
總之這一季是沒有希望了。
一季節目一共十二期，每一期都有著不同的嘉賓。
只是這一次的嘉賓，恰好是吳凡最喜歡的幾位罷了。
吳凡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攏的那一刻他閉上了眼睛。
耳畔仿佛還響著吵鬧的笑聲。
……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吳凡是被陽光給刺醒的。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里鑽進來，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吳凡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片刻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房間裡安安靜靜，空調送風的聲音很輕。
沒有鬧鐘。
沒有電話。
沒有人敲門催他起床。
沒有未接來電的紅點。
更沒有那種宿醉過後，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棉花的腫脹感。
一切都恰到好處。
舒服的不像話。
吳凡坐起身，舒展地伸了個懶腰。
手臂舉過頭頂的時候骨頭髮出幾聲清脆的響動。
然後他把手臂枕在後腦勺下面，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一覺睡得真好。
吳凡沒有急著爬起來。
反正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昨天就已經安排好了車輛。
今天會統一把大家送回杭城。
而他是導演，行程完全可以自己說了算。
下午的飛機，一切都來得及。
公司報銷，也不用趕什麼早班。
他可以在酒店裡慢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吃早餐，慢悠悠地收拾東西。
然後踩著點到機場就行。
這樣的節奏對他來說剛剛好。
吳凡把手機從床頭柜上拿過來，靠在枕頭上刷了起來。
其實他不看也清楚，現在的華國網絡熱度是什麼樣子的。
肯定是被跑男熱度刷屏的一天。
從昨天節目播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跑男會以什麼樣的姿態橫掃各大平台。
但知道歸知道，親眼看到的時候，那種視覺衝擊還是讓他忍不住揚起了眉毛。
微博熱搜榜前十，清一色全部是跑男相關。
熱搜第一赫然寫著：跑男極挑世紀同框。
後面跟了一個暗紅色的爆字。
那個爆字的字體被系統放大了整整一圈，像是平台自己都覺得只有這樣才能配得上這個熱度。
沒想到這一期才剛剛錄製完成，就已經登上了熱搜。
還是小瞧了跑男團和男人幫的羈絆啊。
光是錄製的熱度就已經這麼誇張了！
熱搜前十依然是跑男占據，沒有任何意外。
吳凡往下又劃了幾下，發現後面連著好幾個位置也被跑男相關的詞條占著。
其他綜藝和娛樂新聞被擠得幾乎看不到影子。
吳凡又打開了抖音。
熱榜上同樣密密麻麻地排著跑男的各種片段。
很多都是第二輪在街道上的畫面。
畢竟是在街道上，全部都是觀眾，被錄製發出去是很正常的。
誇張的是，每一個視頻的點讚量都在幾萬。
甚至有好幾個視頻，突破了百萬。
快首和小紅薯也是一樣的景象。
小紅薯的熱搜話題區甚至被分成了「跑男穿搭」「跑男同款」「跑男打卡地」幾個子板塊。
吳凡在評論區里看到一條高贊留言：「我換了三個APP，熱搜榜上全是跑男，我差點以為自己卡了！」
下面有人回復他：「換十三個也沒用，整個網上都被跑男包圓了，你就認命吧。」
熱度這個詞，在這一天已經被跑男重新定義了。
如此看來，第二期的電視台首播收視率，沒有超越當年的巔峰記錄，差了那麼一點點，還是時代原因。
這不是節目質量的問題，是時代變了。
現在看電視的人本來就在逐年減少，很多家庭的電視機甚至已經成了擺設。
常年不打開，遙控器都不知道塞到了哪個抽屜的角落裡。
甚至索性電視就已經壞了，根本打不開了。
不是說節目不夠好，而是觀看習慣被徹底顛覆了。
總不能讓觀眾為了看一期綜藝再去買一台電視，那也太誇張了。
所以電視台收視率雖然漂亮，但真正爆發的地方在網絡。
昨天網絡首播上線之後，才是真正的恐怖時刻。
三大平台：艾奇藝、憂酷、藤尋同時上線了跑男第二期正片。
結果三大平台的熱度在同一時間拉出了近乎垂直的上漲曲線。
新用戶註冊量在節目上線後的第一個小時內狂飆突進。
平台伺服器依舊短暫地出現了卡頓。
哪怕他們已經很努力的維持了。
最後又增加了技術人員，在後台緊急擴容才穩住了局面。
艾奇藝那邊破了他們平台綜藝首播的最高歷史紀錄。
憂酷和藤尋也一樣。
三家平台各自的數據拎出來單獨看都已經是駭人聽聞的程度。
而更恐怖的是，他們是同時達到這個水平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看跑男的人，把三大平台同時擠爆了！
或許有人粉絲們為了熱量，或者為了福利，同時打開三個平台。
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