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韓屋村最東側的那間客房裡,鄧朝正睡得一無所知。
從機場回來之後,鄧朝就直接躺下了,但是卻一直沒有睡著。
原本在飛機上喝了幾口酒,就是希望自己能夠好好睡一覺的。
但由於第二天早上有事,內心太激動了,讓鄧朝躺了很久才進入睡眠。
此刻的鄧朝在被子裡蜷成一團,被子只蓋到胸口。
一條胳膊伸在外面,睡得毫無防備。
頭髮在枕頭上蹭得亂七八糟,額前幾縷碎發支棱著。
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口水痕跡。
他的呼吸很重,偶爾還帶出一兩聲輕微的鼾聲。
這是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要知道節目組落地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等大巴把人拉到南山韓屋村辦完入住,時針已經逼近凌晨兩點。
韓國這邊的節目組給他們每人安排了一間單獨的傳統韓式客房。
說是為了明天早上的特別環節做準備。
鄧朝累得連行李都沒收拾。
把箱子往牆角一推,脫了外套就往地鋪上一倒。
其實他睡眠質量一直不錯,屬於那種躺下就能睡著的體質。
但陌生的房間、陌生的被褥、榻榻米上殘留的草木氣息、窗外完全聽不懂的韓語廣播聲。
再加上心裡惦記著早上要起來錄節目,畢竟很久沒有來這邊錄製了。
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激動的。
所以導致他的生物鐘徹底亂了套。
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
從一個姿勢換到另一個姿勢,從數羊數到數餃子。
好不容易在凌晨四點左右勉強合了眼,然後就陷入了這種,睡眠極深但時間極短的狀態。
然後他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啪的一聲,房間的燈被一把拍亮。
大燈的光線白得刺眼。
一瞬間就把整個房間照得無處遁形。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七八個人同時湧進來,狹小的韓式客房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攝像機舉起來,鏡頭蓋彈開,紅點指示燈亮起。
齊刷刷地對準了地鋪上那團被子裡的人形。
鄧朝被光線晃得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別鬧!」
但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腳步聲、機器的低鳴聲、還有那種被人注視的第六感,通通在告訴他:這不是做夢。
他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什麼情況!你們幹什麼?」
這一聲喊得嗓子都劈了。
他眯著眼睛,眼皮腫得厲害,眼白里全是紅血絲。
視線在強光下根本睜不開。
頭髮亂得像一個炸開的鳥窩。
上身只穿了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領口歪到了肩膀一側,光著兩條腿。
他整個人是懵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抬起來擋在面前,表情從睏倦到驚恐只用了不到一秒。
直到他看清楚那些舉著攝像機的人全都穿著印有《奔跑吧》LOGO的工作服,其中幾張臉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一直拍攝他的跟拍PD和攝像大哥。
他那一口氣才緩過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了回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床頭木板上。
「我靠……」
鄧朝後怕地拍著胸口,喘著粗氣,聲音里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我以為韓國黑社會來綁票了我跟你們說!刷一下就衝進來了,我還以為怎麼了呢……」
跟拍PD舉著任務卡笑得直抖,旁邊的攝像師也把鏡頭推進了半米,拍他這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鄧朝瞪著鏡頭:「別拍了別拍了,我這副鬼樣子能播出去嗎?後期一定要給我磨皮!磨十層,不然我這英俊的形象全毀了!」
他用手搓了兩把臉,想把困意搓走,但顯然沒什麼效果,臉上的皮膚還是浮著一層倦色。
他抬眼看著跟拍PD,語氣帶著一種無奈。
「幹什麼啊?我這才剛睡下,你們去看看表,現在才幾點?我睡了都還不到一個小時,天還沒亮呢,還讓不讓人活了,不帶這樣玩的!」
跟拍PD笑著說:「朝哥,我們也沒辦法,這是導演安排的特別任務,您先看看這個吧。」
他遞過來一張硬質卡片,正面印著節目組的LOGO。
背面是一段中文。
鄧朝疑惑的接過卡片,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裡小聲念出聲來:
「隊長任務……雙方隊長互換位置……
你需要去叫醒韓方《Running Man》除劉在石隊長之外所有成員……
並且每個成員需完成對應要求後才算成功……
最先叫醒全部成員的隊長獲勝……
獲勝隊伍可以獲得豐厚的早餐,以及……百分之十的選擇百分比?」
豐厚的早餐是什麼玩意,這個早餐不吃也罷!
鄧朝非常氣憤。
不過當他念到百分之十的選擇百分比時很是疑惑,這是什麼玩意。
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跟拍PD。
「選擇百分比是什麼?」
他指著卡片上的文字,「百分之十的選擇百分比?後面我們要選什麼,要選房子還是選車?」
跟拍PD保持著神秘的笑容:「這個您到後面自然就知道了,朝哥從現在開始計時了,您還是抓緊時間吧。」
「計時?!」
鄧朝的音調拔高了八度,猛地低頭去看卡片底部,果然印著一行小字。
「任務限時:無固定上限,但最終成績以完成全部叫醒的時長為判定標準。」
「那你們還不早說!」
鄧朝直接從地鋪上彈了起來。
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原地蹦了兩下。
往房間門口沖了兩步,又猛地剎住車,折返回牆角那面穿衣鏡前。
鏡子裡映出一個頭髮亂如雞窩、T恤皺巴巴、眼袋快垂到嘴角的男人。
他對著鏡子胡亂扒拉了幾下頭髮,不僅沒捋順,反而越扒越亂,最後他索性放棄了。
然後對著鏡頭一臉悲壯地說:「觀眾朋友們,你看到的不是平時的我,今天我走的是頹廢風!」
然後他就穿著那件皺T恤、一條灰色睡褲、踩著一雙酒店拖鞋,衝出了房門。
拖鞋在石板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脆。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問跟拍PD:「他們的房間在哪?先叫誰?那個金鐘國住哪個屋?你們給我帶路啊!」
清晨的風灌進他的領口,他打了個哆嗦,但腳下沒停。
朝韓方客房區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