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他也有專業對口的時候。
雖然是這種「對口」……
顧常明手持鉞刀,朝著鐵鉤挑起的「病根」狠狠劈落。
忿怒的金剛火順著刀身遊走,直撲朵朵胸口盤踞的大黑佛母,業障病根遇火便燃。
邪祟、業垢、疫氣、痛楚、畏怖。
諸般惡緣,盡數焚燒。
一團漆黑熾烈的金剛火,就此燃起。
一個簡易的、火焰形成的壇城在朵朵的心中形成,將大黑佛母困鎖其中,烈火焚身。
壇城的外圍,守護著一尊六臂估主,護持壇城。
顧常明並未打算一舉根除大黑佛母,以他此刻修為,也難做到這一步。
但他可以將大黑佛母封禁,使其再也無法傷及朵朵,為阿清師的同命儀式助力一把火。
隨著壇城的徹底形成,隔絕了朵朵的病根,焚燒了一切諸病、宿障。
屋內,一切異象消失。
朵朵的胸口,無有傷口,一片自然,仿佛剛剛的一切皆為幻象。
與此同時,朵朵身上一直不退卻的體溫漸漸回復,就連身上原本潰爛的黑斑也一一消失不見,無有異常。
睡夢中,朵朵嘴角微微揚起,神色安然,似乎是夢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
顧常明雙手合掌,默誦真言,恭送護法。
門打開,謝啟明和李若男終於得以進來。
剛一進門,兩人的第一時間就是沖向朵朵所在的病床,看向朵朵,檢查她身上有無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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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驚喜的發現,朵朵不僅燒退了,連身上的傷口也一併消失!
「謝謝你,長明。」
「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真的謝謝你!」
謝啟明合掌,衷心地向顧常明道謝,並向顧常明為他剛剛的衝動抱歉。
顧常明原諒了他。
身不由己的人罷了。
自此,只要能順利地度過剩下的四天時間,朵朵就能徹底脫離大黑佛母的詛咒。
剩下的,就看阿清師和他供奉的神明了。
他在這其中橫插了一手,希望神明不要見怪。
顧常明在心裡祈禱道。
「長明法師,朵朵的事情謝謝你了,對了,你們一路過來應該還沒吃什麼東西吧,這樣,我去給你們做飯,做齋飯!」
李若男將在看到朵朵真的沒事後,嘴裡的那片同命樹葉也沒吐出來,知道顧常明是真的有本事,為自己之前的懷疑道歉,並讓顧常明留下來吃飯。
顧常明婉言拒絕了她的好意。
這個女人身上的業障太重了。
他畏。
惹不起,但他躲得起。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說得容易。
別說是李若男,哪怕是顧常明也依舊放不下自己心中的那把「屠刀」。
只是顧常明將那把「屠刀」暫時交給本尊保管了。
無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屠刀。
他這一次只是為了謝啟明才出手的,他的出發點都在謝啟明的心愿上。
他是為了給謝啟明還願。
還他給予顧常明在這個世界因緣際會的願。
朵朵當下的危險已經被解除,但最根本的危險依然存在——大黑佛母。
若是不徹底解決大黑佛母,朵朵依舊有危險。
顧常明註定了要去陳家村走一遭,要去地洞裡走一遭。
顧常明告別了謝啟明,讓他留下來,看著李若男,不要讓她做多餘的、可能打破儀式的事。
當然,顧常明也不是完全放心謝啟明。
畢竟兩人本質只是普通人,在大黑佛母面前跟螻蟻無有區別。
所以他留下了最後的一個保險。
留下了一把火。
……
「師父,你是在苦行嗎?」
日下黃昏,顧常明一個人走在路上,拿著手機導航,導航去往陳家村的路線,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入了顧常明的耳里。
顧常明抬眸望去——
問話的是一名約莫三十歲的女子,身形消瘦,面色晦暗,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
她坐在汽車副駕,搖下車窗,朝他抬手示意。
李佳君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招呼這個走在路邊的和尚。
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在尋求某種信仰、依靠。
顧常明順勢望向車內,駕駛位上坐著一名年長些的男子,眉頭緊鎖,顯然對這番耽擱頗有不耐。
顧常明不是一個喜歡主動麻煩別人的人,按道理說,顧常明遇見這種情況,只會簡單地回話,然後就不再有交集。
但是……
顧常明在那個男人的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還有,女人和他莫名的因緣。
念頭一轉,顧常明的臉皮立馬就變厚了:
「不是苦行,我是因為有事,需要去一趟陳家村,你們知道陳家村在哪嗎?我看地圖看了好久,都沒能看懂。」
能看懂就有鬼了,畢竟陳家村在鄉下,台灣的導航可沒那麼詳細。
駕駛座上,威哥在心裡吐槽。
不過,威哥心裡也提起了警惕。
「那真是太巧了,我們正好也要去陳家村,威哥,你可以搭一下這位師父嗎?我可以幫他出錢。」
聽到顧常明的目的地,李佳君驚喜地發現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樣,轉頭,眼神裡帶著希冀,詢問威哥。
威哥是一名老警察,在她想來,應該不會拒絕。
「你別忘了,你是要去幹什麼?」
威哥壓低了聲音,不讓顧常明聽到。
殊不知,顧常明聽得一清二楚,這也讓顧常明徹底明白,他不是無緣無故遇到這兩個人。
「這……」
李佳君為難,憑心而論,她是希望顧常明能一起去的,她知道,她這一趟大概率會有危險,如果能多一個人,那就多一份安全。
更何況,哪怕他們不讓顧常明上車,顧常明也要去陳家村。
可能就是會兜圈子晚一些,還不如和他們一起,那還相對安全。
「相見即是有緣,這位司機師父,不若讓貧僧一起同行,結個善緣。這份善緣或許在來日結一份福報。」
不知道是不是顧常明話中的哪一句說服了威哥。
威哥久久打量著顧常明,沉吟片刻,終究鬆了口:
「上車吧。」
顧常明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終於不用再研究那該死的導航了。
上車後,李佳君介紹了自己和威哥,得知了顧常明的法名。
「長明師父,你去陳家村是有什麼事嗎?」
簡單地熟悉了一下後,李佳君詢問起顧常明此行的目的。
「去烤火。」
顧常明沒有隱瞞,回答道。
李佳君露出了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一旁豎起耳朵探聽的威哥也是無語了。
「那你呢,施主,你又是為何而去?」
要是顧常明沒記錯的話,現在的陳家村應該是一座孤村了,只剩下一個大黑佛母。
都要天黑了,還去那裡。
這不是廁所里點燈嗎?
「我的女兒在六年前失蹤了,最近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面說,我的女兒在陳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