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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雙修

2026-09-10 14:02:34 作者: 青燈物語

  第121章 雙修

  「咳咳,感謝兩位——嗯?」

  陳雄勉強直起身,濕透的白色西裝緊貼在身上,領帶歪到一邊,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剛開口想道謝,卻發現剛才那個渾身發光的金身和尚已經憑空消失了。

  倉庫破損的鐵門外只有細雨綿綿的夜色,幾片被風吹進來的落葉打著旋落在水泥地上0

  哪裡還有什麼佛光,什麼僧人。

  徒留下顧常明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心中卻滿是無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清照大師就是喜歡來無影去無蹤的。

  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清楚?非要遮遮掩掩,搞幕後指引者這一套。

  他們佛門僧人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存在,偏偏每次出場都要弄得跟顯聖似的,亮一下佛光,說兩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然後憑空消失,把解釋的爛攤子全丟給他。

  既然清照大師不見,於是,陳雄的目光看向了顧常明,看著顧常明清俊祥和的面龐,頓時心生親近,憑空有好感:「這位大師,剛剛那位救下我的那位大師是什麼人?我想當面好好感謝他。」

  不僅是感謝,他還希望能和那位大師搭上線。

  這香港,社團里什麼牛鬼蛇神都有,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就憑剛剛清照大師身冒佛光、憑空消失的手段,就能看出來這是一位真正的師父,他想請他加入自己的社團,實在不行求件護身符也好。

  顧常明一時無語。

  就在他想要直接跟陳雄說出一切真相的時候,清照大師低眉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長明師弟,莫要現在就向貧僧這弟弟道出實情,也莫要直接出手助其,除非是遇到危及生命的危機,否則,其餘危難、無論內外魔,皆由其自己降伏,方能明心見性,得見如來。」

  我都還沒見過如來長什麼樣呢————

  顧常明心裡想道。

  顧常明比較喜歡的是直來直往,不喜歡藏著掖著,因為信息真的是太重要了,很多恐怖片裡那些讓人眼前一黑的操作,基本都是因為信息不足造成的。

  但既然清照大師自有打算,作為任務的發布者,顧常明能怎麼辦?

  當然是寵著他唄。

  而且這部電影基本沒有牽扯到其他外人的傷亡,主要就是僧侶與降頭師的鬥法,背後則是佛與魔的博弈。

  有他顧常明和一位即將成為金身羅漢的大師看顧,這樣子陳雄要是還能出什麼意外那他們兩個也可以當場坐化,繼續反人天修行了。

  顧常明收起心緒,雙手合十,對陳雄露出一個不緊不慢的微笑:「施主說的那位大師是貧僧的一位師兄。一年前因為降魔遭到報復,肉身破損,如今只能以幻身示人。若有機緣,施主自會再次見到貧僧的師兄。」

  佛門非是同門才能互稱師兄弟,歸根結底,大家都是佛陀的弟子,聲聞了佛陀的教法。

  陳雄覺得眼前這個和尚在逗他,一番話說得莫名其妙。

  什麼叫肉身破損、幻身、機緣相見?

  非要打謎語。

  不過,那位看起來明顯更強的大師不願意見他,但有這位大師的師弟也不錯。

  於是陳雄順理成章地向顧常明發出了邀請,請他加入自己的社團,條件開得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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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半山別墅,一輛配司機的奔馳,外加每個月六位數的香油錢。

  顧常明微微一怔。

  加入黑社會?

  他修行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當面邀請他入社團。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這個年代的香港,社團勢力滲透各行各業,陳雄這種靠打拳起家的坐館,習慣了用錢和拳頭解決所有問題,在他的世界裡,能打的就是人才,能打的和尚自然也是人才。

  顧常明笑著搖了搖頭:「貧僧乃方外之人,不得隨意插手世俗之事。要是被貧僧的師父知道了,免不了一番發心懺悔認錯。」

  陳雄眼神一暗,正要再說什麼,卻見顧常明話鋒一轉,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因為師兄的請求,貧僧接下來會陪同施主三個月。這三個月,貧僧的一切衣食住行,還請施主擔當。當然,作為回報,這三個月里施主若遇到普通人無法解決的事端,貧僧可為施主出手解決。」


  陳雄愣了半秒,隨即大喜過望。

  顧常明被安排到了新界半山的一套獨棟別墅里。

  可以說,這是顧常明穿越過的這麼多世界以來,居住過的最好的房子。

  香港社團高層是真的有錢,就是不知道陳雄他所在的社團是幹什麼的,顧常明只知道主業是打黑拳,而陳雄在經過八僧灌頂,修得護體金身後,還成為了香港的拳王。

  至於這拳王的含金量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顧常明的別墅就在陳雄別墅的隔壁,兩棟樓之間隔著一道矮矮的冬青樹籬和一扇鐵柵欄門。

  夜深人靜時分,顧常明盤膝坐在落地窗前的蒲團上,手中念珠一顆接一顆地轉動,正在做晚課。

  然後他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音。

  他不想聽,但他的聽力遠超常人,那些聲音就一絲不漏地傳進他的耳朵里。

  這些練身體的人似乎精力格外旺盛,以至於整個夜晚隔壁都炮火連天,這不得不讓人驚嘆女方驚人的承受力。

  顧常明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念珠上,加快了誦咒的速度。

  忽然,隔壁的聲音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緩緩凝聚成形。

  清照大師還沒完全現身,聲音就先到了,語氣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揶揄:「師弟若是願意,亦可修行密宗明妃悲智雙運雙修密法。作為過來人,師兄可以傳授師弟密宗高深雙修密法。」

  顧常明撥動念珠的手瞬間一僵,他差點忘了,清照大師本就是密宗雙修之道的高手。

  他的前世是西藏密宗的蘭布依大喇嘛,在他圓寂的尼泊爾納陀佛陀喇嘛廟外,壁畫上面都是一些讓人看了面紅耳赤的明妃雙修圖畫。

  「師弟僅僅只是剛修出暖相,距離氣脈明點、圓滿次第還有很長的距離,樂空雙運之道,唯恐深入其中不可自拔,走火入魔。」

  顧常明婉言相拒,他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他現在的拙火才剛剛生起暖相,連氣脈明點的門檻都沒摸到,更別說圓滿次第了。

  樂空雙運這種高深的法門對他來說,還太遠。

  「師弟此言差矣。」

  清照大師的身影在金光中完全顯現,袒露右臂的赭紅僧袍無風自動:「樂空雙運雖然乃是無上大瑜伽續之父母相續,但在圓滿之前,亦是可行雙修密法。

  甚至師弟已經隱隱在雙修而不得自知。就是不知師弟的上師是何人,居然未有傳你根本密法。」

  清照大師說話的語氣很平和,但言語間點了顧常明師父的疏漏。

  在他看來,這個年輕僧人既然已經持鈴杵、修本尊,上師理應將密宗雙修的基礎法門一併傳授。

  沒有傳,要麼是上師不擅長此法,要麼是上師有意為之。

  無論是哪種,他這個做師兄的都可以補上。

  想要看到顧常明身上阿嵯耶觀音的加持,至少需要達到聖者的境界,也就是至少初果羅漢。

  然而清照大師顯然沒有達到此境界,無法探查究竟,也沒看到顧常明的身後,一尊阿嵯耶觀音正慈悲垂眸於他。

  「雙修?」

  顧常明不明,他入門以來,可是從未破過色戒。

  「是的,師弟且看你根本上師給予你的金剛鈴與金剛杵。」

  顧常明聽話地拿了出來。




  沒有任何疑問。

  一個人的根本金剛杵與金剛鈴配套法器就已經代表了其本尊為何。

  顧常明的金剛杵是五股金剛杵,上面印著大日如來種子字,這是毗盧遮那佛的三昧耶形,代表著把貪嗔痴慢疑五種煩惱轉化為五種智慧。

  而顧常明金剛鈴的鈴柄頂端雕刻著般若佛母,代表一切諸佛之母的空性智慧,照見萬物無自性、緣起性空的勝義諦。

  顧常明點了點頭。

  「樂空雙運之法,有三層。」

  清照大師一一為顧常明介紹:「第一層,法理表法雙修。鈴杵相合,是最基礎的悲智雙運,也是樂空雙運的最小表法。金剛杵為方便、為大悲、為俱生大樂,金剛鈴為智慧、為空性、為真如實義。手持鈴杵共修,就是讓行者在升起清淨大樂的同時安住空性。」


  「第二層,獨修觀想雙修。需要修行者獨自閉關,在壇城觀想本尊明妃、佛父空行雙運壇城,在禪定中轉化自身細微氣脈、明點,將煩惱欲望的毒」轉為證悟空性的「樂」,以煩惱為道用,即煩惱成菩提。」

  「至於第三層,肉身實修。需要行者修行圓滿,穩固出離心、金剛菩提心,通達空性正見。並在這基礎上,修成拙火定,完全掌控中脈、周身氣脈,能夠自主控制生命明點,做到精氣完全不漏。」

  顧常明心裡想到,肉身實修的境界,豈不是相當於初地以上菩薩,貪慾已經徹底調伏,在極致樂受之中依然可以保持全然覺知,不會被煩惱牽引。

  所謂肉身實修,就是在最容易升起貪慾的極致境界裡,瞬間照見這份喜樂本身是空性,當場轉煩惱為菩提,快速淨化深層業障、打通氣脈,屬於即身成佛的特殊捷徑險道。

  走穩了,一步登天;走歪了,一步地獄。

  「但是師兄,」

  顧常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師弟卻聽聞藏地上師多為肉身實修,難道這些上師都已登地見道?」

  「其實不然。」

  清照大師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微妙:「若明妃未證空性,行者與之同修,則如懷抱燒紅的炭火,即刻墮入重罪。然而在娑婆世界,女子本性多情,證得空性者更為罕見。是以,有方便密法可讓行者與明妃雙運過程中不被欲望調伏,轉欲為智。但此為險徑,輕易不可走。」

  他話鋒一轉,將話題拉回顧常明身上:「貧僧也不會讓師弟平白幫忙,若是師弟助師兄圓滿金身,師兄可傳授師弟完整法理雙修、壇城觀想雙修的秘密法門。至於肉身業印雙修,則恕師兄不可傳授,此為無上秘密法門,除非師弟認師兄為根本上師。」

  當然,顧常明和清照大師兩人都知道,這不可能。

  能得到兩種雙修法門就已經不錯了,至於肉身雙修,等登地見道以後再說吧。

  像這種願意傳授方便法門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如果可以的話,顧常明其實也想請教其金身法門。

  而電影裡出現的那個千年靈芝,顧常明走的不是修道者奪天地之造化融煉己身為大藥的路子,對其沒有何占取貪念,他只希望那位主持長老看在清照大師的面子上,能給他一滴可再生的硫鐵就心滿意足了。

  顧常明將這些念頭暫時按下,目光穿過落地窗,落在隔壁陳雄那棟已經安靜下來的別墅上。

  「這對陳雄來說,真的很不公平。」

  顧常明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清照大師說。

  就跟陳雄後期因為破戒法力全失、被三位降頭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時對主持控訴的那樣:

  明明一切都與他無關,甚至在此之前完全不知情,也沒有插手其中,偏偏要他代人受業。

  在沒有見到陳雄之前,顧常明只當電影裡陳雄和清照大師前世是李生兄弟的說法是正確的。

  但在真正看到陳雄的第一眼,他就已經看出了一點不尋常的端倪。

  李生兄弟能命數相連,彼此因果報應都相同,並且還是轉世後的?

  怎麼可能!

  不管是有沒有轉世、有沒有血緣關係,兩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哪有命數相連的說法0

  佛門講究自業自受,唯有菩薩才能代人受業。

  而無論是陳雄還是清照大師,都沒有誰是登地菩薩。

  清照大師周身金光微微一震,看向顧常明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滿意。

  驚訝的是這個年輕僧人竟在見到陳雄的第一面就看出了真相的端倪,滿意的是自己找對了人。

  如果連背後的真相都看不穿,又怎麼能幫他圓滿金身?

  顧常明將清照大師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陳雄的所作所為,從踏入那座泰國寺廟開始,到剃度出家,到八僧灌頂,到與降頭師鬥法,到破戒失去法力,再到尼泊爾取捨利子,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被安排好的味道。

  他至始至終都別無選擇,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一圓滿金身,這個目標從一開始就被寫好了。

  圓滿即是無缺,清照大師的金身即將圓滿,但還有一個缺口,這個缺口就是陳雄。

  陳雄是清照大師金身最後一道裂縫,必須被合上。


  「這是陳雄他欠我的因果,也是他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必須要還給我,否則,我與他之間只會糾纏不清,彼此都不得解脫。

  3

  清照大師聲音平靜,沒有半分不忍。

  顧常明不得不承認,論起密法的種類與深度,藏地那邊確實豐富太多。

  以至於清照大師使用的這種在顧常明看來與邪法無異的法門居然真的被清照大師修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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