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可都是說殺人就殺人的主啊,萬一趁著自己晚上睡覺的時候……有一些東西,就連那些常年刀尖上舔血的人,也依然不敢想。
「老貝,老馬,老蔡……
咱們的車行目前還很安全,你們實在不行就……」
劉學義實在有些忍不了了,走出辦公室來,說了幾個人幾句。
「實在不行你們就先回家去吧,至於工錢……我到時候照樣給你們發就是了。」
看得出來,他已經被這幾個人給折磨的有點夠嗆,自從文遠船運公司這些混不吝的來了之後,順風車行就再也沒見到過上門挑事兒的了。
只不過,就他們三個這個形象,實在是……
不因為別的,主要他們三個都是光頭!
試想一下,在略顯凌亂,還帶著煙火氣的都市裡,忽然遇到了三個人高馬大的鋥亮光頭,肩並著肩走在馬路上,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景。
況且這種飯都吃不上的年代,誰家能天天去刮頭。
多少人就因為沒有錢,也沒有辦法剪頭,頭髮裡面都是虱子,時間長了,抖摟抖摟……放進油鍋里,都能吃二兩葷腥!
就是因為這種怪異感和反差感,更襯托的幾個人凶神惡煞。
最近來挑事兒的的確是沒有了,但是……上門來讓他們運貨的也少了。
不因為別的,主要是這車行到底是什麼性質的,找這麼三個人來?
這幾個傢伙……滿上海可著勁的劃拉能劃拉到幾個,合著全都被你劉大掌柜的給收入麾下了是吧?
劉學義心裏面也苦啊,這還不是全部呢,還只是一部分而已。
自從他買下了文遠船運公司,那些船運公司的「老員工」們說什麼都要報答他的恩情……
想到那呼啦啦幾十個大漢,劉學義就有些鬧心,要不是他把一大部分都給趕到船運公司那邊了,現在順風車行能不能開張,還不一定呢!
他已經不止一次和【張三】說過這個事情了,畢竟這是影響車行業績的頭等大事,車行的業績不好,他的薪水自然也就好不了啊……
結果……【張三】只給他留下了兩句話——「沒事,讓這些人折騰去吧,咱們東家根本就不在乎車行賺的這點錢!」
【張三】說出這些話來,也許是無心的,但是劉學義當天晚上就抑鬱了。
合著我這麼長時間的兢兢業業,任勞任怨,自願加班,全都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好不容易一步步穩紮穩打,讓車行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結果你跟我說,東家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小車行……
你為什麼不早說呢?
看著眼前划拳喝酒的幾個人,劉學義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又憤憤的回了辦公室里。
反正老子一個月五百塊大洋的工錢,至於你們這些人,我就多餘……
鈴鈴……
就在劉學義陷入了精神內耗的時候,辦公室里的電話忽然響了。
他不由的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晚上六點多了,晚飯都吃完了。
這大晚上的,總不會是要租用他們馬車運貨的商人吧,一般這種事情,可都是在白天的時候,在某個小飯館裡,邊吃邊談。
這麼想著,他拿起了電話機上的聽筒:
「順風車行,您是……」
「是我!」
劉學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
「貝三金他們都還在嗎?」
不等劉學義應上一聲,電話里的人已經出聲詢問起來。
「在的。」
劉學義不知道【張三】在做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他眼下接通的這個電話十分重要。
「那好!」
幾公里外的虹口區,【張三】眯了眯眼睛,果斷道:
「我抽屜裡面有一個筆記本,你把那筆記本打開。」
「筆記本?」
劉學義這回有些納悶了,他從來沒見過【張三】往抽屜裡面放進去過什麼筆記本啊。
不過,本著相信後者的態度,他還是打開了抽屜,上下翻找了一圈,裡面只有一個大筆記本,就是自己每天用來記錄黃包車夫們上傳消息的。
「我沒看到什麼筆記本啊,只有一個……」
這回,他剛起了個頭,【張三】就直接道:
「沒錯,就是那個,你直接翻開,找到上面的第一個紅圈。」
【張三】沒辦法告訴他,自己現在就在虹口,所有的電話都有可能在日本人的監聽之下……
因此,他也只能選擇這樣兜圈子的方式,向劉學義傳遞信息。
「紅圈……」
劉學義深吸了口氣,打開那個自己平時記錄小道消息和各類情報的大筆記本,其實……根本就不用打開,他平時經常翻閱之下,就已經知道這筆記本裡面的第一個紅圈在哪裡。
不過,他明顯也不是蠢蛋,通過【張三】的語氣,就能大致判斷出對方並不願意直接提起布萊克的名字。
「我找到了,有什麼用嗎?」
劉學義也知道,【張三】的身份並不簡單,要不然也不可能每個月給自己五百塊銀元,讓自己幫著成立這個殺手組織了。
見劉學義似乎理解了自己的處境,【張三】一下子放心不少,站在公用電話亭里四下看了一眼:
「我記得咱們的新公司還沒開張吧?」
聽到這句話,劉學義的心裡頓時就是咯噔一下!
新公司是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就是【張三】讓自己成立的那個殺手組織嗎?
現在有了原來斧頭幫的這些成員,殺手組織的雛形基本已經形成,而且……他也不會傻到吸納文遠船運公司里的所有人,畢竟就算是斧頭幫的人,肯定也是良莠不齊的。
沉吟了半晌,劉學義還是問道:
「你的意思是,第一單生意……就是這紅圈裡面的東西?」
「沒錯,三天之內,我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張三】就已經掛斷了電話,而劉學義坐在辦公室里,能夠清楚的聽到,【張三】在掛斷電話之前……聽筒里似乎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辦公室外的幾個傢伙……不過這回,他的視線裡面已經沒有了厭煩,更多的是審視和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