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南市特務處的其他人呢!」
李岩知道,黃言平的身份是個日本人,所以他如果進入了七十六號,一定會獲得一個相當重要的實權職位。
只是,中統和軍統方面的人向來不和。
而南市警察局特務處裡面又多是軍統的轉變份子,他不相信,李士雲能夠這麼大度,給這些人公正的待遇。
「呃……」
果然,聽到李岩這話,黃言平臉色瞬間也尷尬起來。
他拉著李岩單獨來到了大廳的角落裡,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們原來南市的人裡面,除了我之外,只有賀副處長成了情報處的副處長。
這也是沒辦法的,李主任才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一把手,人家總不可能放著那麼多自己人不去提拔,反倒提拔我們這些外人吧!」
賀子恆是情報處的副處長?
李岩聽到這裡多少有些詫異,他還以為以賀子恆的能力和資歷,多少能混一個情報處的處長職務呢。
畢竟七十六號的一二把手都已經掌控在了李士雲和其心腹手中,一個情報處的處長,多少也要給出來意思下吧!
「那情報處處的處長呢……」
這麼想著,他不由的四下瞥了一眼,然後疑惑問道。
「情報處的處長當然是由特工總部的副主任百里濤兼任了!
無論怎麼說,情報處也是特工總部里最重要的一個部門,李士雲和他的手下是一定要徹底掌握在手中的。」
見李岩的驚訝樣子,黃言平竟然忍不住嘿嘿一笑:
「你猜猜,原來南市警察局的特務處長穆凌峰,現在幹什麼去了?」
這回,李岩思考了幾秒鐘,下意識搖了搖頭。
一個情報組織,最重要的三個部門無疑就是情報部門,行動部門,和電訊部門。
現在行動處和情報處的各個坑位顯然都已經有了主了,以穆凌峰那文化水平,總不至於讓他去管理電訊處吧,這不是逼著張飛繡花嗎?
「呵呵……」
知道李岩猜不到,黃言平乾脆就勾了勾嘴角,神神秘秘的低聲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小子已經被打發到總務處去了。
其實那總務處沒什麼大用,也就平時沒事兒,給我們發個肥皂,毛巾什麼的……
真到了大的硬性支出,還是得各個部門的長官簽字,才能奏效。」
啥……穆凌峰竟然去了總務處?
李岩聽到這裡,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震驚的,他原本以為,穆凌峰這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第一個投靠日本人的傢伙,就算是買馬骨,也應該多給點好處給供起來吧!
結果,這才多長時間啊,從全面戰爭到現在,不過一年出頭,日本人就已經開始玩狡兔死,走狗烹那一套了!
看的出來,這段時間武漢被攻占之後,確實打擊了不少國人的自信心,投靠日本人的漢奸數量已經開始直線上升。
似乎所有人都開始擔心,來晚了……就搶不上熱乎的了……
「處長,處長……」
就在兩個老朋友敘舊的時候,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忽然出現在了李岩和黃言平的身邊。
看到李岩的制服,這年輕人很快就清楚了前者的大致身份,連忙端起手中的一隻香檳杯子,笑著和他點了點頭。
對於年輕人的致意,李岩也自然微笑著回了同樣點了下頭。
只因為這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在李士雲身邊布下的釘子——「宋應中」!
「怎麼了,這麼慌慌張張的。」
黃言平剛剛回過頭來,正要說點什麼,就忽然眼睛一亮,指向宋應中:
「石頭,你還不認識吧,這是我們特工總部行動處的宋副處長,也是我的副手。」
接著,他又用手中的高腳杯指了指李岩的方向:
「宋副處長,這是經濟課的李組長,原來就在我們南市的警察局翻譯處工作……我們兩個人可是好多年的朋友了。」
給雙方介紹完之後,他才又望向了宋應中,後者趕緊道:
「處長,李主任正找你呢,可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哦,那石頭,你就先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我這邊還有點事情。」
聽到宋應中那有些急切的話語,黃言平趕緊和李岩告罪一聲,匆匆趕去了大廳最中央的位置。
他走後,宋應中也是趕緊跟了上去,兩人一起穿過人群和晚宴的眾多桌椅,快步找到了李士雲和百里濤。
李岩從侍者的手中拿起一隻已經倒好了紅酒的高腳杯,順著他們跑的地方望過去,發現李士雲和百里濤的面前正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男人。
對於這個中年男人,兩個人可謂是極盡諂媚,如果不是下巴上的肌肉限制,他們倆的嘴都能咧到耳根上去。
……
此時,宴會大廳外不遠的洗手間裡。
一個挎著軍刀,神態陰翳的男人四下掃視了一下洗手間的周圍。
發現洗手間內空空蕩蕩,所有的坑位上都沒有人之後,他這才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找到一個位置,蹲了下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梅機關的重要成員,梅機關派駐七十六號的代表,晴氣慶陽。
自從他被派來七十六號之後,第一件要求的事情,就是讓李士雲等人給他修建一個獨立的衛生間。
然而今天,他作為七十六號的東道主,想要上廁所總不能回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吧,那一來一回起碼要十分鐘的時間,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反而會在背地裡議論。
然而他想不到,就因為他這個舉動,反而讓他逃過一劫。
……
就在前廳,李士雲幾個人鄭重接待完影佐機關長的特使,也就是那個燕尾服男人之後,便趕緊上台發言。
「尊敬的各位來賓,來自新政府各部門的同僚,還有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的駐軍長官,影佐機關長的特使先生……」
身為一個骨子裡面稍微還帶著點羞恥感的人,李士雲實在是沒法像有些漢奸那樣,直接皇軍太君的叫,所以這一連串的還算「文雅」的稱呼,他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才勉強琢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