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玉蛇峰。
峰頂一處雕樑畫棟的閣樓內,氣氛壓抑。
「啪!」
一隻上好的白玉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家長子,方蕭面容俊朗,本是能讓無數女子心折的樣貌,此刻卻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顯得有些猙獰。
「孟元海,我就問你一句,你去不去?」
在他對面,孟家家主孟元海,沉默不語。
明明是宗師三境的修為,但此刻卻在這方蕭面前,只能低伏作小。
他嘴裡緩緩道:
「方公子,我三弟孟元成,侄子孟亭,都死在他手上,我孟家與他同樣有血海深仇。」
「可這件事實在是,那陳山已經今非昔比,位列玄蛟榜第五,深受青龍一脈看重……」
孟元海一邊說著,心中怒火中燒。 死的是他親弟弟,他怎麼可能不恨?
可孟元成叛門在先,出賣同門行蹤,害得黃景和謝千帆被擒。
這件事證據確鑿。
陳山當場殺他,總殿甚至沒有追究,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所以呢?」
方蕭冷冷地打斷他:「你的意思是,我方家滿門的血仇,你孟家一位宗師的命,就這麼算了?」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緊緊盯著孟元海。
「現在,人就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你卻告訴我,仇不報了?」
「孟元海,你對得起你三弟嗎?!」
當初他正在閉關突破宗師的關鍵時刻,無法抽身,才將此事託付給孟亭。
他以為一個玄蛟榜上的天才,去捏死一個分堂的小雜碎,不過是手到擒來。
誰能想到,陳峰不僅沒死,反而踩著孟亭的屍骨,一路殺到了總殿! 方家滿門血債,滔天血仇,若是不報,他道心不寧!
孟元海壓下心中煩躁。
「方公子,此事不能急。」
「那陳山如今住在青龍峰,峰上有袁尊者坐鎮,高手如雲,我們怎麼可能進去刺殺一個玄蛟榜第五的弟子?」
「一旦事情敗露,別說報仇,我們整個孟家都要跟著陪葬!」
「我讓你在青龍峰殺他了嗎?」
方蕭面容陰冷。
「宗門弟子總要外出辦事。」
「陳山剛剛入榜,頂多半個月後,便會執行第一次宗門任務。」
「只要他出了青龍峰,你就有機會。」
孟元海沉默片刻。
「你想讓我親自出手?」 「你再帶上你們孟家另一名宗師。」
方蕭語氣平淡。
「途中設伏,將他殺了。」
孟元海氣極反笑。
「方蕭,你真把我們孟家的宗師當死士了?」
「陳山能殺兩頭宗師二境凶獸,還能擊敗汪少龍,你讓我帶人去殺他,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孟元海自己雖是三境宗師,但卻是靠孟家資源堆起來的宗師,對上二境的汪少龍都未必能贏,
更別說擊殺陳山了!
方蕭怒斥道:「那你不會請人嗎?!你孟家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人脈呢?被狗吃了嗎?!」
孟元海沉默不語。
方蕭這是要他把孟家的一切都賭上,去殺了那個陳山。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他何時出發,去什麼地方,同行有幾人,這些你都能查到?」
方蕭嗤笑一聲:
「你當我在聞人家這麼多年,是白混的麼?」
「任務路線,駐守地點,同行之人的修為,包括來回時間,我到時候都會提前送到孟家。」
「你做得乾淨些,再把事情推到赤飢宗頭上。」
孟元海盯著他看了許久,緩緩道:
「若是我不答應呢?」
方蕭站在他身邊,側過身去,面無表情的整理著衣袖,並未回答。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聞人家是玉蛇一脈的魁首,勢力盤根錯節,遍布整座蛇脊門,其家主更是心象境的尊者!
而方蕭雖然才剛剛踏入宗師,實力不強。
但他的妻子聞人金玉,不僅是聞人家嫡傳血脈,更是位列真龍榜第八的天才,在聞人家的地位同樣舉足輕重。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若是聞人金玉若是開口打壓,孟家在蛇脊門的商路、藥園、弟子名額都得被拿走。
幾十年的基業恐怕也將毀於一旦!
孟元海的雙拳逐漸攥緊。
他確實不願意去,可奈何孟家太小,面對聞人家,就如同螳臂當車……
過了許久,他才從椅子上站起來。
「好。」
「但任務情報必須準確。」
「若是同行隊伍里藏著三境以上的宗師,我會立刻撤退。」
方蕭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以。」
「成事之後,我會請金玉開口,讓孟家多得兩個玉蛇峰內院名額,明年的靈材份額,也給你們加三成。」 孟元海並未理會他,沉默著轉過身,走出閣樓。
而閣樓內,只剩下孑然一身的方蕭。
他望著窗外青龍峰的方向,眼中翻湧著無窮的恨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陳山……」
「殺我全家,奪我家業,還想在總殿一步登天?」
「我不會讓你活著。」
許久,他才平復下心情,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的猙獰與怨毒盡數褪去,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謙卑笑容。
隨後起身繞過大堂,進入後方內閣。
內閣中,一名身著華貴金絲長裙的女子正結束了修行。
女子容貌絕美,氣質高傲,只是靜靜坐著,便有一股迫人的威嚴。
正是方蕭的妻子,聞人金玉。
「金玉,累了吧?我為你捏捏肩。」 方蕭卑微地笑著,快步上前,熟練地為妻子揉捏起香肩。
……
青龍峰內務堂。
陳峰將自己的玄蛟令放在櫃檯上。
負責發放月俸的執事拿起令牌,核對過身份後,動作微微一頓。
「陳山,玄蛟榜第五?」
「是我。」
執事重新打量了他幾下,態度客氣不少。
「陳師弟稍等,我去取你的月俸。」
旁邊幾名正在排隊的弟子聽到這個名字,紛紛轉過頭來。
這幾日,陳山的名頭在青龍峰傳得很快。
連殺兩頭宗師二境凶獸,救下黃景、姜芷兩位宗師,加入青龍峰第一天,又當眾擊敗汪少龍。 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有人壓低嗓音。
「他就是那個從小東荒來的陳山?」
「玄蛟第五,還能有第二個?」
「剛突破便排第五,真夠離譜的。」
這些人並未刻意避著陳峰。
武道院一戰陳峰已經證明了實力,如今再說什麼戰功作假,只會惹人笑話。
沒過多久,執事去而復返,將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放在櫃檯上。
「玄蛟榜前十,每月可領兩枚血蛟丸。」
「前五名,每提升一名,可多一枚血蛟丸,你是第五,也就是三枚。」
「你雖然入榜較晚,但本月的份額不會少。」
陳峰點點頭。 「多謝。」
隨後打開玉盒。
三枚暗紅丹丸擺在其中,表面生有細密紋路。
玉盒掀開的剎那,腥甜藥香鑽入鼻腔,體內的太古龍蛇血脈也跟著躁動起來。
好東西!
單憑這點反應,便能判斷出丹藥中蘊含的血脈之力不少。
執事提醒了一句。
「血蛟丸取蛟屬凶獸的精血煉製,可提升肉身,滋養虛相,對合煞也有幫助。」
「不過此丹藥性很重,我觀你應該是剛剛造府,一次煉化一枚就夠了,兩枚一起吞,容易傷及真府。」
陳峰合上玉盒。
「多謝師兄提醒。」
「分內之事。」 執事取出一本名冊,翻動幾頁。
「還有一件事。」
「玄蛟榜弟子享受宗門供養,也需定期完成宗門差遣。」
「你剛進入總殿,內務堂給你登記了第一項任務,半個月後出發。」
陳峰並不意外。
宗門拿出靈材、功法培養弟子,自然不會白養閒人。
「是什麼任務?」
「目前還未分配到具體駐點。」
這執事搖了搖頭道:
「你第一次外出,內務堂不會安排太難的差事,多半是去外面的藥園、礦場或關隘值守,宗門也會安排老弟子領隊。」
「任務期限大約十天半個月,一般沒什麼危險。」
「具體卷宗,會在出發前一日送到你的住處。」 陳峰點頭。
半個月時間,足夠他煉化三枚血蛟丸,進一步提升血脈濃度,開始嘗試合煞。
正好。
「我明白了。」
他收起玉盒和玄蛟令,轉身離開內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