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燒得正旺。
陳峰思慮了一會兒,隨後便壓下心思。
取出那把從洪烈身上找到的血色長刀。
刀身溫熱,靈性十足,品質極高。
陳峰心念一動,體表覆蓋的無相鱗甲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他催動《黑鱗真印》,黑色的鱗絲從他體表蔓延而出,纏繞上那柄血色長刀。
「咔嚓……」
長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上的靈光迅速黯淡,被黑色的鱗絲瘋狂吞噬。
無相鱗甲的氣息節節攀升,其上覆蓋的鱗片愈發深邃幽暗,隱隱有金光在鱗片邊緣流轉。
片刻之後,長刀化作一堆凡鐵碎屑,無相鱗甲的氣息也攀升到了一個頂點。
然而。
有些出乎陳峰預料的是。 在吸收完了這把長刀之後,無相鱗甲並未成功突破到上品寶兵的層次。
「還不夠?」
陳峰眉頭微皺。
這柄血刀的品質,已經是他見過的中品寶兵中最高的了。
吞噬了它,居然還是差了一點。
陳峰催動真印,仔細探查鱗甲內部,很快查明了其中關節。
中品與上品之間,差的不只是材料和靈性。
上品寶兵會孕育出獨有威能,價值遠超中品,極為珍貴。
據他所知,蛇脊門總殿內,就算是熔身變,乃至天門變的宗師,依舊在使用中品寶兵的也不在少數。
倒不是他們不想換,而是上品寶兵實在難得。
所以這最後一步,自然沒那麼容易邁過去。
陳峰沉吟片刻,視線落在了身旁的紫霄照膽劍上。 這柄劍,跟了他不短的時間,也曾數次助他斬殺強敵。
但……
與可以不斷成長的無相鱗甲相比,它的潛力已經到了盡頭。
陳峰沒有絲毫猶豫。
「融!」
五指合攏。
黑色的鱗絲再度湧出,毫不留情地纏上了紫霄照膽劍。
這柄曾屬於孟家的傳承寶兵,此刻發出了比那血色長刀更加劇烈的嗡鳴,劍身之上雷光閃爍,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在《黑鱗真印》的霸道吞噬下,紫霄照膽劍的靈性被一點點抽乾,最終也化作了一堆失去光澤的凡鐵。
而就在紫霄照膽劍被徹底吞噬的瞬間!
嗡—— 陳峰掌心中的無相鱗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遠超中品寶兵的恐怖威壓,轟然席捲荒野。
驚得附近的汪少龍和莊文下意識投來目光。
成了!
上品寶兵!
陳峰心中一動,細細感受著晉升後的無相鱗甲。
一股玄妙的明悟湧上心頭。
晉升上品之後,無相鱗甲終於誕生出了屬於它自己的本命威能。
——鱗光!
陳峰抬起右手,心念微動。
掌心中的數百枚黑色鱗片,邊緣處驟然亮起一道道刺目的金色光華。
咻! 下一刻,數百道纖細如牛毛的金色光絲,從鱗片上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不遠處道車廂壁,在堅硬的黑鐵靈木上,留下數百個深不見底的細密孔洞!
這還沒完!
那些激射而出的金色鱗光,並未消散,而是在空中一個盤旋,竟又重新凝聚成一柄三尺長的金色長劍,劍身鋒芒畢露,散發著一股無堅不摧的銳氣!
可聚可散,變化由心!
「這股氣息……」
陳峰瞳孔微縮。
這股力量,恐怕不亞於他此前全力施展的雷槍!
而這,還僅僅只是無相鱗甲自身的力量,他甚至沒有往裡面注入一絲一毫的真力與靈元!
若是再配合他的凶形真力與氣海靈元……
陳峰簡直有些難以想像,這「鱗光」的威力,究竟能達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
兩日後,車隊終於返回蛇脊門總殿。
一回到山門,汪少龍和莊文便立刻帶著那幾個受傷的弟子,以及孟元海,直奔執法堂而去,將此次遭遇伏擊的經過原原本本進行匯報。
而陳峰,則一刻不停,直接登上了青龍峰。
青龍峰武道院。
當陳峰將事情告知袁承光時,這位心象境的尊者,臉上也難得地浮現出一抹驚詫。
他先是震驚於陳峰竟能反殺一名宗師四境的強者,隨後在聽聞此事與方蕭、與玉蛇一脈的聞人家有關時,臉色便沉了下來。
「勾結赤飢宗,截殺同門玄蛟榜弟子……好大的膽子!」
袁承光沉吟片刻,看向陳峰。
「此事,老夫會親自去一趟執法堂,讓聞人家給你一個交代。」
「不夠。」
陳峰搖頭。
一個交代? 對方已經布下必殺之局,若非自己底牌眾多,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區區一個交代,如何能平息他心中的殺意?
袁承光看著他,問道:「那你想要什麼?」
「我要他死。」
陳峰一字一頓。
「方蕭,必須死!」
袁承光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浴血、殺氣未消的年輕人,心中不由感慨。
這小子的心性,當真是殺伐果斷,睚眥必報。
不過,這才是武道中人該有的樣子。
若是畏畏縮縮,瞻前顧後,又如何能勇猛精進,問鼎武道之巔?
片刻之後,袁承光終於開口。 「好。」
「老夫會親自去一趟執法堂,給他們施壓。」
「我青龍一脈的弟子,不是誰都能動的,這件事,絕不會被輕易壓下去!」
……
半個小時後,玉蛇峰。
一處清雅的閣樓內。
「砰!」
方蕭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桌,面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與不敢置信。
「死了?四境宗師都死了?!」
「孟元海被活捉了?!」
他剛剛得到消息,派去截殺陳峰的五名宗師,四死一擒,全軍覆沒!
而陳峰,那個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小畜生,竟然已經安然無恙地返回了宗門! 完了!
一旦孟元海在執法堂開了口,自己勾結外宗、截殺同門天驕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他心中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所淹沒,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塊傳訊玉令,瘋狂地往裡面注入真力。
「快!快接啊!」
這是他安插在執法堂的一位好友,只要對方肯出手,在審訊之前,將孟元海滅口……
然而,玉令閃爍了許久,卻始終無人接聽。
方蕭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跑!
必須馬上離開總殿,暫避風頭!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閣樓,正要直奔玉蛇峰下山的方向而去。
可他才剛跑到半山腰,便遠遠看到數名身穿執法堂黑色勁裝的弟子,已經封鎖了下山的通道。
方蕭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唯一的希望,只剩下聞人金玉了!
方蕭連忙轉身,朝著山頂聞人金玉的住處跑去。
「金玉!金玉救我!」
他衝進內閣。
「啪!」
回應他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聞人金玉目光冰冷,眼神憤怒。
「蠢貨!」
「誰讓你去找孟家殺陳山的?」
方蕭倉皇解釋道:「我只是讓孟元海替方家報仇!赤飢宗不是我找的,是他自作主張!」
「你去執法堂解釋,他們信不信你。」
方蕭爬起來,手腳發冷。 「金玉,你得救我!」
「私人仇殺,我還能替你運作。」
聞人金玉抓起桌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勾結赤飢宗,泄露任務路線,這是叛門大罪,青龍峰的袁承光已經親自出面,誰還敢替你滅口改卷宗?」
方蕭徹底慌了。
「那我怎麼辦?」
「這次牢獄之災免不了。」
聞人金玉走到門前。
「我最多保住你的命。」
就在這時。
閣樓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執法堂的弟子已經登門。
「執法堂傳令!」 「玉蛇峰弟子方蕭,涉嫌勾結外敵,謀害同門,即刻前往執法堂受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