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台。
蛇脊門中,用以處決叛徒、公證死戰之地。
此刻,這座由整塊黑曜岩雕琢而成的巨大平台周圍,人群聚集。
人群之中,幾道氣息尤為強橫的身影,同樣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
「季師兄,殷師姐,你們也來了。」
玄蛟榜上排名前列的幾名天驕,正聚集在一處。
身著紅衣,身形高挑的殷嵐,看向場中的陳峰,眉頭緊皺。
她在玄蛟榜上排行第三,此時已是宗師三境。
而赤飢宗饕骨一脈的宗師,手段陰損,根基卻虛浮,就算換做是她來,也照樣能殺。
甚至會比陳峰殺得更加輕鬆。
不過……關鍵在於,陳峰的修行速度……太快了!
距離他擊敗汪少龍,這才過去了半個月不到而已! 他便已經突破到宗師之境,更是能夠擊殺四境宗師!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才二十歲!
不過好在,眼下最有壓力的,應該不是自己……
殷嵐想到這裡,不由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季寒,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季師兄,有壓力了嗎?」
她在接下來,一個月後的真龍榜上榜之戰,本來就打不過季寒,自然無所謂陳峰的出現。
但季寒卻是突然要面對一個如此強勁的競爭對手……
季寒一身白衣,氣息如同萬年寒冰。
他淡淡道:
「壓力?」
「還是等到三年後,再讓他親口來對我說這話吧。」
他目光平靜的看著台上的陳峰。 陳峰確實很強,但在這短短一個月內,絕不可能幾達到超過他的水平。
也就無法與他爭奪真龍榜名額。
至於未來他是強是弱,自然也和季寒無關。
……
天刑台最高處。
袁承光負手而立,在他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雲紋錦袍,面帶微笑,氣質溫潤如玉,正是青龍一脈,如今真龍榜上排名第五的弟子,王景耀。
他也是青龍峰這一代,除了位列真龍榜第二的賀凌霄之外,最強的弟子。
「你怎麼也有興趣來看?」袁承光開口。
王景耀笑著解釋:「聽聞峰內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賀師兄正在閉關,便讓我過來瞧瞧。」
他看向下方的陳峰,問道:「袁師,此人與季寒相比,如何?」
袁承光沉吟片刻,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天賦,應在季寒之上。但實力,恐怕還差了一段距離。」
王景耀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瞭然,隨即又有些惋的嘆了口氣。
「那看來,他是趕不上這一屆的天門會了。」
袁承光點了點頭,並未再多言。
……
下方,人聲鼎沸中。
伴隨執法堂長老一聲令下,生死戰正式開始。
方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天刑台。
他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軟甲,給了他極大的底氣。
【玉蛇蛻命甲】,上品護身寶兵,就連三變宗師都未必能擁有這種寶物。
他看著對面那道黑衣身影,心中的恐懼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刻骨的怨毒。
都是因為這個傢伙! 若不是他,自己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只要能抗下這一招,只要能活下來。
早晚有一天……
陳峰緩步上台,站定。
他沒有理會方蕭那怨恨的表情,只是平靜地開口。
「你準備好了?」
「來吧!」方蕭怒吼一聲,體內真力瘋狂湧入身上的【玉蛇蛻命甲】。
嗡!
寶甲光芒大放,九道凝實的玉色鱗光虛影層層疊疊,將他全身籠罩,散發出堅不可摧的氣息!
「上品寶兵!」
有人驚呼。
「果然,以聞人家的底蘊,是拿得出上品寶兵的。」
「看來這方蕭多半是能活下來了。」
「這陳山終究還是托大了,先讓方蕭下獄,再發動青龍峰的勢力,未必沒有機會將其徹底釘死。」
「眼下出了這個昏招,反倒是給了這方蕭生生還的機會……」
……
然而,面對場外眾人的議論。
陳峰只是平靜的抬起了右手。
黑色的鱗甲自他體表浮現,又在一瞬間化作無數鱗絲,飛速凝聚。
一桿通體漆黑,遍布幽暗鱗紋的長槍,赫然出現在他掌中。
槍身之上,一股遠超中品寶兵的恐怖威壓,轟然席捲全場!
「那也是……上品寶兵?!」
不等眾人反應。 陳峰動了。
他將手中的長槍,向前刺出。
咻!
槍尖之上,數百道纖細如牛毛的金色光絲驟然爆發!
鱗光!
這些金光在離體的瞬間,又與槍鋒上綻放的青紫色光芒融為一體。
破軍臨世!
一道極致的鋒芒撕裂空氣,後發先至,瞬間便撞上了那九重玉鱗守護!
咔嚓!
第一重玉鱗,應聲破碎!
方蕭臉上的猙獰笑容猛然僵住。
咔嚓!咔嚓!咔嚓! 緊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那堅不可摧的玉鱗守護,在這道融合了兩種至強威能的槍鋒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被摧枯拉朽地層層貫穿!
「不……不可能!」
方蕭眼中湧現出無盡的恐懼,他想要後退,想要逃離,可雙腿卻早已被嚇得不聽使喚。
噗嗤!
在第九重玉鱗破碎的剎那,黑色的槍尖,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氣,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咽喉。
鮮血,順著槍桿緩緩滴落。
方蕭的身體僵在原地,生機,飛速消散。
……
天刑台下,鴉雀無聲。
從陳峰抬手,到方蕭倒下,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九重玉鱗,全部破碎。 方蕭,死!
魏河圖起身,確認屍身已經失去生機後,抬手宣布。
「此戰,陳山勝。」
「依生死戰約定,方蕭截殺同門之事,就此了結。」
「玉蛇一脈,不得以此事再行追究。」
台下終於炸開。
「這就結束了?」
「九重玉鱗連一息都沒撐住!」
「那可是聞人家的上品寶甲!」
「陳師弟手裡的兵器也晉升上品了,威力太強了!」
人群之中。
殷嵐微微沉默。 她之前還斷定,就現在而言,陳峰應該還不是自己的對手。
可現在看來,
陳峰有這上品寶兵的加持,恐怕也很難說了……
季寒眉頭一皺,目光緊盯著陳峰。
終於,從陳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此人和自己的差距正在極速縮短。
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自己真的能保持在領先地位麼……
季寒目光沉了下來。
看來……得提前動用那次機會了……
……
高台上。 王景耀站在袁承光身邊,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艷,隨即又化為惋惜。
「人不錯,寶兵也不錯。」
「可惜,可惜了,青龍一脈,只有三個名額。」
而在另一邊。
聞人金玉的臉色,早已鐵青一片。
她死死地盯著陳峰,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樣貌刻進骨子裡。
許久,她才收回視線,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
事情結束。
陳峰目光從方蕭身上收回。
隨後收起長槍,走下天刑台,在無數敬畏、震撼的注視下,徑直返回青龍峰。
回到峰中的府邸。 庭院內,路倩正在打掃,看到陳峰迴來,連忙迎了上來。
當她看到陳峰胸前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猙獰傷口時,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大人,您受傷了!」
「小傷,無妨。」
陳峰擺了擺手,走進房間。
路倩端著熱水和傷藥跟了進來,看著陳峰身上那縱橫交錯的傷痕,眼眶不由一紅。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擰乾毛巾,小心翼翼地為陳峰擦拭著身上的血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