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隨手撿了點柴火,繼續從容地操縱著飛舟,向著北方天際極速遁去。
類似的事情,在穿越十萬大山的漫長路途中,發生了不止一次兩次。
無論蘇陽如何以秘法隱藏飛舟的靈力波動,總有些天賦異稟的金丹大妖,能憑藉獨特的血脈神通或感知能力,發現他們的蹤跡,隨之發起攻擊。
有時是單打獨鬥,有時則是數頭大妖聯手圍攻,甚至還遭到過元嬰妖王的窺探。
好在這些妖王自恃身份,不屑於親自對兩個金丹期的人族出手,多是派遣麾下的金丹大妖前來追擊。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數年過去。
在這幾年裡,外界亦是風雲變幻。
被派往大嬴的蘇玄衡與蘇玄霄兄弟,率領部分蘇家族人,以雷霆手段連滅三個參與設局的金丹勢力,凶名震動大嬴。
蘇玄衡和蘇玄霄為此得名『玄劍真人』和『紫霄真人』。
不過在兩人試圖逼問或搜魂對方,以查明當年設局蘇家的真實緣由時,卻都以失敗告終。
那些涉事修士,早在蘇玄衡等人抵達大嬴前,就被種下了極其惡毒的禁制。
無論是嚴刑逼供還是強行搜魂,都會瞬間觸髮禁制,令其神魂崩滅,當場魂飛魄散。
當年設局的七名金丹修士,分屬七個不同勢力。
在蘇玄衡等人以血腥手段抹去其中三家後,剩餘四家勢力心驚膽戰,主動登門賠罪求和,表示今後絕不敢再與蘇家為敵。
可一旦問及當年設局的具體原因和背後主使,他們皆是噤若寒蟬,諱莫如深,半個字都不敢透露。
蘇家將探查到的情況匯總,通過神識空間匯報給了遠行的蘇陽。
經過一番深思,蘇陽推測幕後黑手的可能方向只有兩個。
要麼是當年從洛玄府域逃離,潛入大嬴的魔修石家。
要麼,就是從清源秘境中逃脫的清源宗弟子!
由於缺乏關鍵證據,無法鎖定真兇,蘇家只能沿著這兩個方向繼續收集情報,可惜連續數年都一無所獲,線索明顯被人刻意抹除得乾乾淨淨。
不過,蘇家在大嬴以殺伐樹立的凶名,也並非全無用處。
這份強悍的實力震懾,成功讓蘇家籌劃的第二處族地,在大嬴境內初步站穩了腳跟,蘇氏商會的觸角也開始悄然延伸。
與此同時,大乾王朝的戰事亦進入高潮。
有了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魏靖全力抵擋大齊,大乾得以抽調更多兵力,投入與十萬大山妖族的戰爭中。
他們竟一鼓作氣,重新奪回了淪陷多年的雲夢墟,甚至開始組織反攻,向十萬大山內部開疆拓土,氣勢一時無兩。
期間,大乾女帝周璇璣曾親自駕臨蘇家,懇請蘇家派遣二境武夫前往大乾學府,傳授武道新境之法。
作為交換,她願冊封蘇陽為『洛玄國公』,將整個洛玄府域永久劃為蘇家封地,爵位世襲罔替,蘇家子孫後代可世代管轄洛玄府域。
蘇玄明代表家族,鄭重接下了這份冊封與託付。
大乾此次可謂誠意十足。
女帝周璇璣親自駕臨,給足了蘇家顏面。
冊封『洛玄國公』,並將整個洛玄府域劃為蘇家世襲封地,雙方利益深度捆綁,完全是將大乾和蘇家置於同一艘戰船上,一榮俱榮,互惠互利。
面對如此優厚的條件,蘇家沒有理由再行推拒。
況且,武道二境的存在難以繼續隱藏,而蘇家內部達到此境的武夫數量遠超外界想像,底蘊已然相當雄厚,具備了對外傳授武道新境的基礎。
與此同時,作為武道新境開創者的羅北辰,已經開始摸索武道三境。
擁有【武道聖體】的蘇正罡天賦卓絕,後來居上,展現出了更為驚人的武道潛力。
蘇家在武道一途的探索上,將永遠走在最前沿!
……
遠在十萬大山另一頭的蘇陽與秦江湄,歷經數年跋涉,終於接近了目的地。
雖未完全飛出群山範圍,但沿途能偶爾遇見其他修仙者的遁光。
僅從這些驚鴻一瞥中,蘇陽就能明顯感受到,乾州北域的修仙界風貌與南域截然不同。
這裡的金丹真人數量更為密集,連施展的道法風格都顯得更加精妙繁複,變化多端。
或許是因為有諸多元嬰真君坐鎮,彼此道則碰撞交融的大環境,才催生出了如此百花齊放的道法體系。
這一日,當前方最後一重巍峨山嶺被飛舟越過,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沃野豁然展現在眼前。
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城牆高聳入雲,規模恢宏得難以想像的巨城輪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映入蘇陽眼帘。
就在飛舟即將飛出群山,進入北域平原的剎那,城牆上一道金丹修士的神識驟然掃來,精準鎖定了他們這艘風格迥異的飛舟。
下一刻,遁光自城牆上疾射而起,瞬息間橫亘在飛舟前方,擋住了去路。
來人是一名身著制式法袍,面容和善的中年金丹修士,他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意,拱手開口,聲音傳入飛舟:
「道友這飛舟形制頗為陌生,觀其來向,可是自十萬大山另一側而來?」
蘇陽操縱飛舟穩穩懸停,緩步走到甲板最前方,神色平靜地回了一禮:「正是,不知道友攔路,所為何事?」
中年修士笑容不變,語氣依舊客氣:「道友有所不知,近期有一位元嬰真君的後人,在十萬大山中歷練時不幸隕落,因此奉真君法旨,所有從十萬大山方向出來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需接受一番例行盤查。」
他見蘇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立刻抬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接著解釋道:「道友不必多慮,我等絕非刻意刁難。」
「盤查也並非要搜查道友的儲物之寶,只是需借用真君賜下的一件法寶,對道友周身映照一番。」
「若真是兇手,身上必會殘留因果痕跡,法寶自會顯現。若非兇手,道友即刻便能離去,絕無阻攔。」
他頓了頓,笑容更加和煦,甚至帶著幾分熱心:「而且道友初來乍到,對乾州北域的規矩不甚了解,在下還可為道友介紹一番,免得初入此地,因不諳規則而平白招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