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疾馳而來的同時,口中發出清脆而急切的呼喊:
「爹!娘!你們可算來了!這幫人欺負女兒,快幫女兒教訓他們!」
這一聲呼喊,清脆響亮,瞬間將周圍不少旁觀修士的目光,引向了蘇陽和秦江湄。
那聶家的黑袍老者聞言,目光如電般掃來,看到是一對修為平平,老態龍鐘的夫婦。
他眼中寒光一閃,怒喝道:「原來還有援手埋伏在側,難怪這小賤人如此猖狂!既然是一夥的,那就都留下吧!」
他根本不給蘇陽二人任何解釋的機會,也不管是否被女修利用,反正戰鬥正酣,任何潛在的變數都必須扼殺。
只見他猛地一拍腰間的靈獸袋,袋口張開。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激射而出,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一頭小山般大小,龜甲上布滿玄奧紋路的巨龜。
巨龜散發出厚重的戊土之氣與綿長的坎水氣息,赫然是一頭血脈不凡的土水雙屬性靈獸。
巨龜仰天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聲波震得周圍積雪簌簌落下。
它四足踏地,地面轟然震動。
一道道厚重如城牆的土石巨牆拔地而起,瞬間將蘇陽、秦江湄、以及那名飛遁而來的女修圍在中間。
同時,巨龜張口一噴,浩瀚的藍色水行靈力化作滔天巨浪,如瀚海倒卷,朝著被石牆圍困的三人席捲而去。
攻勢凌厲,毫不留情!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蘇陽和秦江湄卻顯得異常平靜。
就在巨浪即將吞沒三人的剎那!
錚——
一聲清越如金石交擊的琴音,毫無徵兆的在天地間響起。
琴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瞬間撫平了狂暴的靈力。
洶湧澎湃的瀚海巨浪隨著這聲琴音落下,竟如同被凍結的時光,驟然定格半空!
浪花保持著翻卷的形態,水珠凝滯,仿佛一幅靜態畫卷。
緊接著,蘇陽抬起了枯瘦的手掌。
掌心中,一枚拳頭大小,內蘊混沌光華的寶珠浮現。
萬象珠光華內斂,卻自內部驟然綻放出數道細如髮絲的璀璨光線,無聲掃過四周,速度看似不快,卻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下一秒,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無論是那拔地而起的通天石牆,還是那被琴音定格懸於半空的滔天瀚海,亦或是那頭體型如山的巨龜靈獸……
在被光線掃過的瞬間,都如同被最鋒利的劍刃切割而過!
嗤!
石牆整齊的從中斷裂,斷面光滑如鏡。
瀚海巨浪被無聲分割成上下兩截,凝滯的水流轟然垮塌,在半空消散成最精純的靈氣。
而那頭巨龜最為悽慘,厚重的龜甲連同其下的血肉,被光線划過之處,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痕,幾乎將它斜斜劈開,鮮血如瀑布般噴涌而出!
噗!
心神與靈獸相連的黑袍老者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那巨龜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龐大的身軀搖晃著,砸在了一座殿宇的防禦陣法上。
琴音定瀚海,珠光破萬法。
蘇陽和秦江湄二人僅僅一個照面,就輕描淡寫的破去了聶家老者的殺招,重創其靈獸!
這一幕,令在場所有目睹者倒吸一口涼氣。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去,塵埃混合著破碎的磚石灰屑,在刺目的道法餘輝中緩緩飄浮。
遠處殘破的宮殿廊柱下,幾名僥倖未捲入爭鬥的修士面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數丈,生怕被這對老年夫婦的視線餘光掃到。
有人喉結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就連試圖禍水東引的鵝黃衣裙女修,嬌軀也不易察覺地輕顫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臉上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她意識到自己一時情急下的算計,踢到了鐵板……不,是撞上了冰山。
這對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老年夫婦,根本就不是表面顯露的金丹初期修為。
方才蘇陽的隨手一擊,就破開了聶家老者含怒而發的道法,此人最少都是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圓滿大修!
女修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逃!
必須立刻逃!
趁著這老怪物還未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趁著丹藥藥效還未完全消退,必須抓住現在的機會!
遁走的念頭剛在她識海中滋生,蘇陽冰冷的目光卻已投來。
剎那間,女修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甦醒的真龍凝視,磅礴浩瀚的神識落下,如無形的枷鎖,將她從肉身到神魂,牢牢禁錮。
她周身的靈力運轉猛地一滯,四肢像是灌滿了鉛水,沉重得難以動彈分毫。
「前……前輩……」
女修臉龐僵硬,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聲音乾澀發緊,「晚輩只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並未真想將前輩扯進麻煩,求前輩高抬貴手……」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蘇陽聞言,臉上皺紋如古井無波,只是淡淡道:「將儲物戒留下,可饒你一命。」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修士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不僅要聶家人口中所說的『太虛冥水』,還要女修將儲物戒里的寶物盡數留下。
這是她意圖禍水東引,所要付出的代價。
今日若非蘇陽和秦江湄實力不俗,反應迅疾,被這女修這麼一攪和,陷入聶家圍攻,怕是真有可能陰溝裡翻船,把性命交代在這。
因此蘇陽對這行事狠辣的女修,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允許對方用儲物戒中的所有珍藏換取性命,在他看來,已算得上是網開一面,格外仁慈了。
女修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掙扎和不甘。
那枚儲物戒里,不僅有她從殿宇中拼死奪得的『太虛冥水』,還有沿途搜刮的不少靈源、珍稀靈植,甚至有幾件品相不錯的古寶。
這些都是她冒了極大風險所得,如何甘心拱手讓人?
「我認為此事可以稍微商量一下……」
她聲音發顫,試圖做最後的周旋,拖延時間,尋找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然而話未說完,她周身靈力驟然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鵝黃色流光,朝著與聶家人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顯然是催動了某種遁術秘法。
可就在她身形化作流光的同一瞬間,一直靜立蘇陽身側,低眉垂目的秦江湄,玉指於身前虛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