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仙鄉,煉丹房。
室內光線被丹鼎內熊熊燃燒的地火精焰映照得一片通明,散發的璀璨金色光澤,將兩名煉丹師肅穆的面容都鍍上了一層暖光。
蘇心睿與蘇法芩正襟危坐于丹鼎前方,神色專注,全副心神皆繫於眼前這尊吞吐熾熱的古鼎。
丹鼎周身刻有玄奧的雲紋,在火焰的舔舐下隱隱有光華流轉,透著一股歷經歲月的沉穩與不凡。
「開始。」蘇心睿聲音低沉,率先抬指一點。
「是,四爺。」蘇法芩應聲而動。
兩人幾乎同時掐動法訣,體內精純的靈力湧出。
四周石台上分門別類的靈藥,紛紛離台而起,在靈力的精準牽引下,有序飛入鼎中。
靈藥甫一接觸鼎內熾烈的精火,便迅速熔融,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化為色澤各異的藥液,在火焰的包裹下翻滾融合。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複雜而濃郁的混合藥香,初時清冽,隨著投入的藥材種類與數量增多,漸漸變得厚重。
兩人投入靈藥的速度越來越快。
蘇心睿主控火候與藥液融合的宏觀節奏,蘇法芩則憑藉天生【木靈體】對草木藥性的敏銳感知,精細調控著每一種藥材融入的時機和角度,確保藥性相生,避免相衝。
兩人的配合行雲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鼎內的火焰因大量靈藥精華的注入,愈發狂暴,火舌竄動,溫度急劇攀升,幾乎要將鼎蓋掀起。
古樸的丹鼎卻穩如磐石,鼎身紋絲不動,一股無形的力場自鼎內彌散,牢牢封鎖住狂暴的火焰能量和沸騰的藥液精華,防止其外泄流失。
鼎壁上古老的符文在高溫下微微發亮,仿佛在呼吸。
蘇心睿與蘇法芩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但他們無暇擦拭。
兩人周身氣息隱隱變化,蘇心睿打出甲木氣息的術印,蘇法芩打出乙木術印。
一陽一陰,兩股同源卻又互補的木屬性靈力交織而出,如同兩道柔韌而堅韌的藤蔓,輕輕纏繞住丹鼎,調和穩定,使之陰陽漸趨平衡。
時間流逝。
當絕大部分輔藥都投入並融合後,煉丹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
「還差最後的關鍵!法芩!」
蘇心睿眼神一厲,輕叱出聲。
準備就緒的蘇法芩沒有絲毫猶豫,玉手一揚,一顆內蘊磅礴五行精氣的『五行靈果』,精準投入鼎中。
噗!
仿佛熱油中滴入了冷水,五行靈果入鼎的剎那,鼎內沉寂一瞬,隨即爆發出璀璨光華。
金、綠、藍、紅、褐五色靈光如同決堤的江河,猛然自鼎內噴薄而出,瞬間將整個煉丹房映照得五彩斑斕,光怪陸離。
一股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奇異藥香,再也無法被丹鼎完全封禁,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聞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修為都要隱隱鬆動。
然而見到這般驚人的異象,蘇心睿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臉色微微一變,眉頭緊蹙。
這藥香外泄,意味著五行靈果的精華過於龐大,丹鼎自身的封禁出現了短暫的缺口,若不能及時彌補,可能會導致部分精華流失,甚至影響最終成丹的品質與成功率。
他動作快如閃電,從懷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白玉小瓶,拔開瓶塞,屈指一彈。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滴碧綠藥液落入鼎內,並未被狂暴的火焰瞬間蒸發,反而化作一層極淡的綠色光膜瀰漫開來,與逸散的藥香精華接觸交融。
原本難以約束的藥香,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大手緩緩撫平,重新變得內斂,再次被鎖在丹鼎里。
鼎壁上亮起的符文,漸漸恢復了穩定節奏。
「呼……」
見到藥香被重新封禁,鼎內的靈光也趨於平穩,蘇心睿和蘇法芩同時長舒一口氣,緊繃的心弦略微放鬆,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雖然疲憊,卻難掩興奮。
最不可控的環節終於過去了。
接下來的凝液成丹步驟,同樣需要技巧控制,但相對於剛才那瞬息萬變的爆發,壓力相對減輕了許多。
蘇法芩抹了一把額角的汗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眸,看向蘇心睿,輕聲問道:「四爺,您剛才丟進去的那滴碧色藥液,究竟是什麼好東西?靈氣好生精純玄妙,我怎麼從未在家族的藥庫里見過?」
蘇心睿聞言,臉上露出了溫和笑容,一邊密切關注鼎內變化,一邊分心解答:「此藥液並非來自家族庫藏,它的源頭,正是我們面前這口丹鼎。」
「這口鼎?」蘇法芩美眸圓睜,更顯驚訝。
「不錯。」蘇心睿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古樸的鼎身上,帶著一絲感慨,「此鼎的來歷,家族中老一輩都知曉,它是我四叔,也就是你四太爺,年輕時在外遊歷,從某個不知名勢力的修士手中所得。」
「當時只覺此鼎材質特異,極其耐高溫,便一直留在家族,作為煉丹爐使用。」
他頓了頓,繼續道:「起初,我們只當它是一件可能是接近法寶層次的特殊法器,我用它煉丹,覺得成丹率異常穩定,丹藥品質也比預期要好上一線,當時雖覺稀奇,卻未深究。」
「直到後來,隨著煉製的丹藥越來越多、積累的歲月越來越長,有一次我清理鼎內殘渣時,才偶然在鼎腹某個不起眼的紋路凹槽中,發現了極其微量的碧綠色液體……」
蘇心睿經過反覆嘗試與驗證,最終確認,這藥液正是此鼎在長期煉丹過程中,吸收丹藥精氣和天地靈氣,自行凝結出的寶物。
它最大的作用,是在關鍵時刻投入,能夠顯著提高成丹的機率,並且有一定概率提升最終成丹的品質品階。
蘇法芩聽得小嘴微張,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竟有如此神效?那……那這丹鼎到底是何等品質的寶物?難不成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