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毓靈真君頓時心中一緊。
本以為太昊真君還未趕到,有了周旋的機會,沒曾想他們想要進殿,還要等太昊真君到來才行!
這下麻煩了。
一旦太昊真君趕來與之聯手,萬藥谷不僅連湯都分不到,連能否活著出去都成問題。
太昊真君此人記仇且不擇手段,方才被她與蘇陽聯手擺了一道,損失了近九成弟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若他當著天壽真君和金蓮聖地的面,將蘇陽的存在捅出來,甚至添油加醋說萬藥谷與不明來歷的元嬰真君聯手,萬藥谷必將成為眾矢之的。
毓靈真君面紗下的面容微微發白,心中開始盤算,是否要提前通知萬藥谷弟子做好撤離準備,一旦太昊真君出現,立刻駕馭飛舟遁走。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蓮花虛影的金芒疾馳而來。
金芒劃破雷暴,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光尾,所過之處雷柱紛紛退避,空氣中留下一道蓮花狀的光痕。
金芒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從遠方天際掠至石殿上空,帶著破空聲落在金蓮聖地的樓船甲板上。
站在樓船上孤高俯視的金蓮聖子抬手將其接住,金芒在他掌心炸開,化作一片細密的文字與影像,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冷傲的面容上。
這是金蓮聖地的傳訊法術,金蓮聖子探查訊息後眉頭微皺。
是聖地弟子的呼救傳訊。
洞天外圍發現了一些機緣,但聖地弟子這邊卻戰不過對方,已有數人隕落,局勢頗為不妙。
金蓮聖子能從簡短的字句中,感受到聖地弟子們的驚惶與不甘。
金蓮聖子為此感到惱火,冷傲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不悅,眉心擰出了一個淺淺的『川』字。
堂堂靈州聖地修士,竟打不過乾州這幫底蘊淺薄之輩,實在有失聖地顏面!
他自小在聖地長大,見慣了靈州天驕的風采,對乾州這種資源貧瘠,傳承淺薄的地方,向來是不屑一顧。
靈州是什麼地方?
那是修仙界十三州中排名前列的富饒之州,靈脈遍地,天材地寶層出不窮,各大聖地、宗門林立,天才如過江之鯽。
而乾州呢?資源貧瘠,傳承淺薄,連一個化神期的修士都留不住。
在聖地弟子眼中,乾州的修士不過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如今聖地的弟子竟在乾州本土被人擊敗,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這讓金蓮聖子如何能不惱火?
他方才還在周長老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以聖地的底蘊,在乾州這種地方完全可以橫著走。
結果話音未落,就被這封求援傳訊打了臉。
「周長老,你留在此地爭奪大殿機緣,另一邊交給我即可。」
金蓮聖子收起傳訊金芒,冷聲開口道。
他雙目中有金光流轉,如兩輪微縮的金色蓮花,在他瞳孔深處旋轉。
灰褐短袍老者聞言,沉聲開口:「聖子,我的任務是護你周全……」
周長老的聲音中帶著擔憂。
他受聖地所託,此行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金蓮聖子的安全,其餘一切都是次要的。
「無妨。」金蓮聖子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地只有四位元嬰真君,我在此方洞天福地內,無懼任何一名金丹修士,周長老幫我盯緊那三個元嬰真君即可。」
他說這話時下巴微揚,眼神傲然地掃過在場的元嬰真君。
他自小在聖地長大,從外門一路殺到內門,從普通弟子殺到真傳,再從真傳弟子中層層殺出,敗盡聖地所有天驕,方能登上聖子之位。
這一路走來,他從未在同境中敗過。
聖地的各大天驕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乾州這些傳承淺薄的修士?
周長老眉頭微皺,渾濁的眼眸中光芒閃爍,語氣凝重道:「太昊真君還沒來,我擔心聖子路上撞見。」
太昊真君是元嬰中期的修士,性格暴躁,行事肆無忌憚,若金蓮聖子在路上撞見此人,以聖子的狂傲性格,難保不會發生衝突。
即便聖子身上有聖主留下的底牌,面對元嬰中期的真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若遇上太昊真君,我會向周長老求援。」
金蓮聖子冷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師尊留給我的底牌,拖他個一時半刻不成問題,但太昊真君不蠢,相信他不會做出此等不理智之事。」
還是那句話,他背後是金蓮聖地。
乾州的所有勢力,都不敢輕易得罪擁有多名元嬰真君坐鎮的靈州大勢力。
即便太昊真君,也要掂量掂量金蓮聖地的報復。
周長老聞言沉吟片刻,最終點頭,「那便如聖子所言吧。」
勸告的話不便多說,以聖子的狂傲性格也不會去聽。
況且他也不認為洞天內除了元嬰真君,有誰能敵得過金蓮聖子,聖子的實力他是清楚的,金丹圓滿修為,加上聖地道法的底蘊,還有聖主賜下的保命底牌,完全能碾壓乾州所有的金丹修士。
金蓮聖子將令牌遞給周長老,隨即身形一轉,化作一道金色遁光,裹挾著密集的蓮花虛影,朝聖地弟子求援的方向疾馳而去。
遁光破空,所過之處雷暴退避。
金色的蓮花虛影在他身周不斷綻放、凋零、再綻放,形成一道絢麗的蓮花光帶,在昏暗的雷暴中劃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弧線。
……
洞天外圍山谷,坑窪遍地。
焦黑的坑洞遍布山谷,最大的一個深達數丈,坑底的岩土被灼燒得金紅髮亮,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熱浪。
一道渾身灼燒著熾烈炎芒的身影,屹立在黑坑中心。
蘇法燼周身赤焰升騰,暗紅色的衣袍在火風中獵獵翻飛,衣袍上的火紋與自身的炎芒交相輝映,整個人像是一輪墜入人間的烈日。
他的面容冷漠如霜,五官稜角分明,雙目中火焰流轉,滾燙的高溫從他身上向四面八方擴散,將腳下的岩土燒得金紅,連周遭劈落的雷柱都被這股熱浪逼得微微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