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衣袍在雷風中獵獵翻飛,衣袍上繡著隱約的雷紋,隨著他的步伐閃爍流轉,雷霆打在他身上,仿佛與他融合到了一起,劈落的雷柱在觸及他身周數丈外自行消散,化作點點雷光融入他體內。
周圍落下的雷電正朝他積極靠近,就像臣民朝拜自己的君王。
他的容貌和身形被雷光遮蓋,一層若有若無的雷幕將他籠罩,從遠處看來只是一片模糊的雷光,唯有一雙閃爍著雷光的眼眸清晰可見,眸中隱約有五彩流轉,又似黑白交織,深邃得令人心悸。
唯有距離較近的蘇法燼和金蓮聖子,能夠勉強看清他的身影。
「四太公!」
蘇法燼輕聲開口,他站直了身子,雙眸閃過恭敬之色。
「你帶炎陽宮的人先離開,這裡交給我即可。」
蘇玄霄走到蘇法燼身邊,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蘇法燼沒有猶豫和廢話,頷首點頭後,直接轉身,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朝遠處疾馳而去。
既然四太公開口了,就不會再給金蓮聖子任何追擊他的機會。
望著來者,金蓮聖子不屑地冷笑一聲,冷峻的面容上浮現譏誚。
「你看著也不像炎陽宮的人,這是打了小的來老的?」
他負手立於原地,腳下金蓮虛影緩緩旋轉,金光將他周身映照得一片通明。
他打量著蘇玄霄,神識反覆掃過對方,卻只能感知到金丹圓滿的修為波動。
雷幕下的氣息,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這種感覺讓他心中升起了一絲警惕。
「看來你們背景有些特殊,難怪此人道法如此精深,原來是有更強的背景在替他兜底。」
他的語氣依舊冷傲,但眼底深處多了絲凝重。
蘇玄霄的氣息太沉穩了,沉穩得不像一個金丹圓滿的修士,那種閒庭信步的從容,和雷霆主動親近的異象,都說明此人在雷法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你的廢話有些多。」
蘇玄霄抬起手,無數的雷暴朝他掌心凝聚成一個光球,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深邃的紫黑色,內部閃爍著五彩斑斕的雷光,黑白二色在其中交織流轉,散發出一種要將萬物碾碎的恐怖氣息。
「來自靈州聖地的金丹圓滿,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傳言中那般實力強橫,可碾壓同境無敵手。」
蘇玄霄的話音帶著審視和期待。
金蓮聖子的名聲他也有所耳聞,靈州聖地的聖子,據說在同境中從未敗過,金蓮道法練至第九重,距離凝聚金身只差一步。
這樣的對手,值得他認真一些。
金蓮聖子大笑,周身金蓮道法綻放。
數十朵金蓮同時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在空中盛開,將整片雷暴都映照成一片耀眼的金色,磅礴的靈力威壓向四面八方席捲。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有你!本聖子讓你走了嗎?」
他朝蘇法燼離去的方向厲聲暴喝,身影瞬間疾馳而出。
金蓮虛影在他腳下綻放,他的速度快得如同瞬移,所過之處金光鋪路,空氣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
他的目標是追上蘇法燼,先將那個敢對他出言不遜的炎陽宮弟子拿下,再回頭收拾這個裝神弄鬼的紫衣人。
蘇玄霄豈能如他所願?
其身影瞬間化作雷電,攔截在金蓮聖子途經之處。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金蓮聖子的預料,電光一閃間,便已橫亘在前方。
雷光與金光碰撞,金蓮和雷暴的道法虛影瞬間碰撞到一起。
轟隆!
金蓮聖子瞳孔猛縮,身形急停,腳下的金蓮虛影與蘇玄霄周身的雷光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金色與紫黑色交織,光與暗碰撞,整片天地都被這兩種顏色撕裂成兩半。
天地間方圓數里的雷暴全部朝二人聚集而來,帶著轟鳴雷聲聚焦打擊在金蓮異象上,雷光刺目耀眼,原本散落在天地間的雷柱,仿佛受到了君王的號令,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形成一道巨大的雷光漩渦,將金蓮聖子的所有退路都封得嚴嚴實實。
金蓮聖子催動金蓮道法,一朵朵金蓮在他身周綻放,花瓣層層疊疊,金光璀璨,將匯聚而來的雷光層層消磨。
可雷光仿佛永無止境,一波接一波,一浪高過一浪,將金蓮虛影壓得越來越小。
遠方圍觀的修士只覺天地色變,好似傳說中的修士渡劫場景,完全看不清交手的中心位置到底發生了什麼。
「炎陽宮的那位出來了,誰在和金蓮聖子鬥法?」
「好恐怖的雷法!為何我感覺這雷電當中,蘊含著五行?」
「此言差矣,在下感受到其中明明是陰陽之道的變法。」
「無論是五行還是陰陽,都不是炎陽宮的道法,到底是何人在幫炎陽宮?」
修士們議論紛紛,一個個從藏身處探出身子,仰頭望著那片被雷光充斥的天地。
雷光中五彩輪轉,黑白交織的陰陽變化,都讓他們感到陌生而震撼。
乾州何時出了這等雷法真人?為何從未聽說過?
炎陽宮弟子們驚喜萬分的上前接應蘇法燼,暗紅色的身影在雷暴中穿梭,將蘇法燼團團圍住。
面對同門師兄弟的詢問,蘇法燼沒有任何解釋,只是沉聲說了句:「先離開!」
旋即帶著一群人快速遠離現場,不少人臨走前還好奇回首觀望,心中思緒萬千。
雷光中的紫衣身影,讓他們充滿了好奇和敬畏,但他們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正事。
轟隆隆!!!
驀然間,一聲振聾發聵的雷聲響徹雲霄,如天劫降臨,將整片天地都震得嗡嗡作響。
只見金蓮聖子的身影如脫弦的風箏倒飛而出,撞爆了身後的山川巨岩,穿透了一座又一座岩壁,在堅硬的石壁上砸出數個深不見底的大坑,碎石飛濺如雨。
他口噴鮮血,法袍焦黑破損,原本俊朗的面容上滿是震驚。
金蓮虛影在他身周七零八落,花瓣破碎,金光黯淡,像是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蓮池。
他的氣息紊亂急促,體內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方才那一擊的威能遠超他的預料,竟將他的護體金蓮直接轟碎。
剛一抬頭,就見一道雷電身影瞬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