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色的雷光轉為紫白色,雷珠內部的結構被重新編織,朝蘇玄霄反向襲去,速度竟比蘇玄霄打出時,更快三分!
雷珠破空,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扭曲變形,紫白色的雷光將周遭的一切都映照得明暗不定。
蘇玄霄瞳孔微縮,他的玉樞大洞神雷被對方以神通法則強行奪去了掌控,這種手段遠超他的預料。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道身影出現在蘇玄霄面前,猶如一道靈動飄逸的鴻羽,無聲出現在蘇玄霄身前。
蘇陽穿著那件樸素的青灰色道袍,佝僂的身形在雷暴中顯得格外單薄。
他輕輕抬手一揮。
萬象珠在體內嗡鳴震顫,隨即化作一道水波流轉的劍氣長河,將兩人包裹。
劍意流轉間,清水劍意瀰漫開來,如春雨般柔和,與雷珠相碰,並未炸開震天動地的景象。
紫白色的雷珠撞入劍氣長河中,像是陷入泥沼般速度驟減,無數細小的飛劍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雷珠層層包裹,飛劍上的清水劍意滲入雷珠內部,將周長老注入的法則層層消磨。
雷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解,黑白交織的雷光漸漸黯淡,最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劍氣長河中。
天地沉寂過後,周遭恢復了傾盆雷暴的動靜。
雷暴依舊轟鳴,雷電不斷劈落。
蘇陽周身的水波緩緩散去,萬象珠回歸體內,他的氣息依舊內斂,仿佛方才只是揮了揮手,驅散了一隻飛蟲。
「閣下身為元嬰真君卻在這以大欺小,原來靈州聖地就是這般做事,也不怕事後被人笑話?」
蘇陽笑呵呵地說了句,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說過話的老人。
他的目光落在周長老身上,蒼老的面容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面對突然闖入之人,周長老心中一驚。
他可不記得除了他們四個元嬰真君外,還有其他元嬰真君在!
持有令牌的元嬰真君方能進入這片洞天福地,否則只能隔絕在外,而持令者只有天壽真君、毓靈真君、太昊真君,以及他們金蓮聖地。
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雖然無法看穿蘇陽的修為,但此人輕描淡寫接下他的神通,絕對不是蘇玄霄這種掌握神通的金丹期可比。
蘇玄霄的玉樞大洞神雷雖然強橫,但那是金丹層次的神通,而蘇陽方才那一手,是元嬰層次的手段。
劍氣長河中蘊含的法則波動,周長老感知得一清二楚。
此人必定是元嬰修士!
周長老心中閃過無數念頭,神識反覆掃過蘇陽,試圖捕捉到對方的根腳。
可蘇陽的斂息術已臻化境,他的神識在蘇陽身上掃過,如同掃過一片虛無,什麼也捕捉不到。
這種感覺令周長老心中升起了一絲寒意,能做到這一步的,至少也是元嬰中期的修為,甚至可能是元嬰後期。
「道友是何人,為何要針對我金蓮聖地?」
傲慢寡言的周長老從靈州到乾州以來,第一次沒有選擇直接動手,而是主動發問,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帶著冷意,但其中的警惕和試探,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針對金蓮聖地?」
蘇陽搖搖頭,輕笑道:「我們可沒興趣針對你們,事情的起因應該問你們家的聖子,機緣爭奪本就有能者得之,反倒是你們金蓮聖地的人,小的輸了就來老的,還以大欺小,真當乾州是窮鄉僻野之地,可任由你們為所欲為不成?」
這話令周長老的老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堂堂元嬰真君對金丹期出手,確實是以大欺小,若此事傳揚出去,金蓮聖地的臉面必然受損。
可自家聖子受挫,豈有容忍對方繼續活著的道理?那無疑是給聖地留下污點,讓各方勢力都知曉金蓮聖地的聖子曾敗在乾州本土修士手下。
況且誰能想到,洞天內竟會出現第五個元嬰真君,且來歷未知。
周長老在這短短瞬間,腦海中想了很多東西。
他猜測蘇陽的存在,會不會其實是天壽真君給金蓮聖地設的局?
天壽真君表面上交出四枚令牌,實際上藏了第五枚,故意留了一手,在關鍵時刻放出隱藏的元嬰真君來制衡金蓮聖地。
這種可能性雖然不大,但以天壽真君那老狐狸的行事風格,並非沒有可能。
亦或者此人也在某種機緣下,得到了第五塊令牌?
蒼雷真君的洞天福地存在了數千年,其間不知多少修士發現過這裡的蛛絲馬跡,或許有人比他們更早找到令牌,只是一直隱忍不發,等待洞天開啟才現身。
又或者說,這洞天福地會被發現,其實是這隱藏的第五人布下的天羅地網,讓他們四個元嬰真君當小白鼠?
周長老越想越覺得心中發寒,看向蘇陽的目光也越發凝重。
若真是最後一種可能,那他們四個元嬰真君就危險了!此人能布下如此大的局,其實力恐怕遠超他的預估。
可若真是如此,對方為何還要與他說這麼多廢話?直接動手便是。
周長老壓下心中的種種猜測,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道友所言不無道理,此事確實是我金蓮聖地考慮不周,既然道友出面,那此事便到此為止。」
他說這話時面色依舊陰沉,語氣中卻多了一絲克制。
他不得不克制,因為他不確定蘇陽的實力,也不確定蘇陽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在沒有摸清對方底細之前,貿然動手只會讓局面更加不可控。
蘇陽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善,仿佛只是在與老友閒話家常,可他接下來的話語,卻令周長老和金蓮聖地眾人勃然大怒。
「就此作罷?如若是我要殺你家聖子不成,你們金蓮聖地會就此作罷嗎?不留下點什麼作為賠罪,老夫可無法讓諸位安然離去。」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可其中的分量,卻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嘩!
剎那間,全場譁然。
在暗處觀望的各方勢力修士,一個個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竟有人敢威脅金蓮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