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夫人,我準備好了,您可以開始說了。」
在那間奢華的書房內,希貝爾手持筆記本,在沙發上坐得端端正正。
瑪利亞撫摸著信封,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你知道嗎,在上流社會,我們不再為明天的生計煩惱,吃什麼,喝什麼,都有下人為我們準備妥當,根本不需要我們特地吩咐。」
希貝爾點點頭,雖然她從沒體驗過貴族的生活,但對此還是有所了解。
一套完整的管家團隊能讓僱主省去不少麻煩,像做飯這種家庭瑣事根本不用他們操心。
「我們大部分的日常其實就跟不同的上流人士社交,參加各種各樣的聚會。
每天陪著丈夫在香檳和紅酒間穿梭,為那些品德敗壞的貴族老爺笑臉相迎。
就算我再厭惡那些人的嘴臉,也只能強忍著心中的不適,硬著頭皮附和他們那些無趣的笑話。」
希貝爾若有所思,原來貴族老爺們的品德竟然如此低下,以後沒準可以挖挖他們的黑料,說不定個個都能成為震驚全市的大新聞。
「直到有一天,格蕾莎夫人在金色大廳舉辦了一場詩歌沙龍,為了讓這個沙龍含有真正的藝術,她邀請各個院校的教授和院長參加。
而希林登大學的歷史系教授,也就是葛萊姆博士,應約參加了那場沙龍,這也就是我們相識的契機。
話說你不也是希林登大學的學生嗎?難道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希貝爾抬起頭,思索片刻後,搖頭道:「沒有聽過,我沒有選過歷史系的課,所以一個相關的導師都不認識。」
「你如果對詩歌也感興趣的話,應該就能聽說他的名字了。」
「為什麼?」
瑪利亞捂嘴輕笑:「他在你們大學的詩歌大賽中獲得過好幾次第一名,每次不都會在你們學院的公告牆上頒布的嗎?」
希貝爾疑惑地撓了撓腦袋,問道:「瑪利亞夫人,你確定是在我們學院的公告牆上頒布的嗎?」
「當然啦,他在信中還跟我提到過幾回呢,我不會記錯的。」
「可是...」希貝爾眉頭緊鎖,說道:「我們學院沒有公告牆啊。」
瑪利亞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她迅速地撕開信封,裡面的信紙抽了出來。
當她看到上面的內容,眼睛不可置信的放大。
信件從顫抖的指尖滑落,輕輕地落到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希貝爾往下一瞥,看到了信紙的內容——那是一張白紙。
......
「讓希貝爾一個人留在那真的沒有問題嗎?」露娜飄在夏瑞身後,「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她。」
「你不是第一次見她嗎,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夏瑞坐在一家咖啡廳外的桌椅上,悠閒地喝著一杯剛做好的拿鐵。
咖啡豆的醇香配上煉奶的香甜,絲滑地划過舌頭,齒間留香,喝得夏瑞怡然自得。
西區的咖啡館就是比希林頓區那窮地方的咖啡館做得好,同樣是咖啡,那味道簡直天差地別。
幹掉邪教徒後來上這麼一杯咖啡,人生就算圓滿了。
什麼收信徒啊、和警察鬥智鬥勇啊、都是浮雲罷了。
可惜自己只能喝上這麼一杯,畢竟最便宜的黑咖啡都要8便士一杯,手裡的這杯拿鐵更是要1先令一杯,多喝幾杯就離破產不遠了。
「你這人還真是冷漠,她好歹是你的僱主,還替你交了車票錢,你不關心才不正常。」露娜瞥了夏瑞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無語。
比起自己,夏瑞更像是一個沒有心的幽靈。
可夏瑞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露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希貝爾一個人留在瑪利亞的豪宅嗎?」
「為什麼?」
露娜很好奇,她感覺夏瑞總能說出一些自己從未想到的可能。
原本渾身能伸出觸手已經夠令人感到震驚。
可當露娜看到他變成死去的異教徒模樣後,這才發現自己對夏瑞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夏瑞抿了一口拿鐵,緩緩說道:「因為她和超凡一點關係沒有。」
「?」
露娜摳了摳頭紗,疑惑地問道:「那豈不是更危險了嗎?
什麼都不知道就待在那個瘋人院院長的家裡,還和那個妖艷的貴婦待在一個房間,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那正好跟你做個伴。」
「你能不能把事情講清楚啊。」露娜有些不耐煩道。
「好好。」夏瑞攤了攤手,正兒八經地解釋起來:
「你仔細想想有著超凡力量的人和一個普通人兩者相比較,哪個更容易被超凡者所察覺呢?」
「超凡?」露娜不確定地說道。
「沒有錯」夏瑞點了點頭,「一旦你接觸了超凡,你就不可避免的會做出與其相關的舉動,這反而會引起弗萊明或者是瑪利亞的懷疑。
而希貝爾不會,她完全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普通人,對超凡者來說是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存在。
弗萊明也許是超凡者,但他更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上流人士,完全沒有傷害她的動機。」
露娜接著問道,這也是一直懸在她心中的另一個問題。
作為旅館建立之初就待在旅館的老前輩,葛萊姆和瑪利亞之間的故事只是她五十年間用於消遣的一小段時光罷了。
夏瑞在去老爺街的咖啡館時問過她這方面的問題,在聽完瑪利亞和葛萊姆之間的故事後,便做下來這個決定。
「因為她是希林登大學的學生,想要看出故事的破綻簡直不要太簡單。」
夏瑞眼巴巴地看著隔壁桌的精緻點心,吞了口粘液後繼續說道:
「葛萊姆接近瑪利亞一定是為了某個目標,但你只看到他瘋了般的寫信,卻沒見到他在旅館接觸了什麼人。」
「是啊。」露娜附和道,「突然就變成那樣了,本來還是個風雅的紳士來著,又有文化,又有氣質,在旅館各任老闆里,僅此於蘿拉。」
「是啊。」夏瑞感慨道,「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呢?」
這個點,估計瑪利亞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不對了吧。
她現在應該很處於極大的震驚之中吧,發現和自己聊得很來的筆友其實一直在欺騙自己。
但夏瑞怎麼也想不明白一點,葛萊姆這麼做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他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勁去欺騙一個富家貴婦呢?
夏瑞抬頭望天,喃喃道:
「陰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