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啊,只要找對了路子,那就容易辦得多了。文賢鶯感激的看著石寬,心想剛才幸虧沒有真正的發脾氣,不然就是錯怪好人了。
聊了一陣,石寬又對柳富說:
「你們村裡有個私塾,那先生姓婁,對吧,把他叫來一起吃餐飯唄,三小姐有些話想和他聊聊。」
「好,我這就派人去叫。」
叫婁秀才來幹什麼?柳富可不管。婁秀才雖然是個窮酸秀才,但是在村子裡也是有些名望的,叫來一起吃餐飯,那也沒什麼。
文賢鶯自然是知道叫婁秀才來是要說什麼的,她現在覺得自己的腦子比不上石寬的,便找了個藉口,把石寬叫到一旁,誠懇的請教:
「一會婁秀才來了,我該怎麼和他說。」
「你想怎麼說就和他怎麼說唄,我又不是教書匠,你問我幹嘛?」
石寬覺得有點奇怪,這個文賢鶯是怎麼了,來柳家店就是為了要找婁秀才的,竟然沒想好要怎麼說。
文賢鶯跺了一下腳,比較著急。
「哎呀,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嘛。」
本來對這麼漂亮的女人,就已經沒有什麼抗拒的心了。這一跺腳,震得胸脯上下一抖,把石寬都快看傻了,又怎能不給一點建議。他問道:
「如果婁先生願意去你那裡,你準備一個月給他多少錢?」
「七八個銀元唄,那不得和羅豎他們一樣啊。」
文賢鶯不加思索,立刻就回答了。這不是她太關心的事,她只關心怎麼動員婁秀才一起去跟她教書。
石寬白了一眼過去,低聲罵道:
「不愧是文家的小姐,財大氣粗,一張嘴就七八個銀元,你可知道人家一年也才收到二十個銀元左右。」
文賢鶯在心裡算了一下數,確實是哦。想明白了這事,她也就不擔心說服不了婁秀才了,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你覺得給多少合適?」
「我怎麼知道啊,錢在你口袋裡,又不是要從我口袋出。」
石寬不想在理會這種小事,這是在別人家裡,一男一女躲到這個角度來說悄悄話,也不是那麼得體,轉身就走。
「站住。」
文賢鶯低聲呵著,她感激石寬,但不喜歡石寬用這種態度對她。
石寬轉回身來,上下瞟了一眼,問道:
「還有什麼事?」
文賢鶯叉開兩隻手指,伸到了石寬的面前,咬牙切齒,但也裝不出多凶,罵道:
「下次再敢對我翻白眼,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來。」
「呵呵……呵呵……」
石寬乾笑兩聲,轉身就走,這麼幼稚的恐嚇,他根本不怕。他以前是不喜歡翻白眼的,好像就是認識了文賢鶯,時不時見到文賢鶯對他翻白眼,他也就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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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個說要挖他眼珠的人,相比之下,梁美嬌就讓他心驚膽顫,文賢鶯反而讓他有點享受,這是怎麼了?他搞不懂,傻笑著搖搖頭。
慧姐獨自坐在客廳久了,就感到有些不自在,跑出來尋找石寬,她還像在家裡一樣,直接投進懷裡,不過被石寬推開了一點。
和慧姐出來,就是要時刻注意著,石寬壓低聲音嚇唬:
「不要隨意抱我,被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我要連你呢。」
慧姐剛開始還是嘟著嘴的,聽到這話心裡也有些擔憂,便放棄了對石寬的生氣,她仰著頭,可憐巴巴的問:
「我不想吃雞腿了,一會他們夾雞腿給我吃怎麼辦?」
就為了這事,石寬有點哭笑不得,只是還得回答啊,他隨口說道:
「夾到你碗裡,你不吃了就給我。」
「好,還是你最愛我。」
別人看來是件微不足道的事,在慧姐眼裡卻是件大事,得到了解決,臉上立刻燦爛如花,蹦跳著離開了。
沒多久,飯菜弄好了,除了石寬他們買來的雞,還有柳富讓下人們到後塘撈的大鯉魚,以及一個大豬肘子,可謂是豐富極了。
婁秀才也被請到,那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矮瘦男人,嘴唇上留著稀稀拉拉幾根鬍鬚,應該是沒見過什麼大場面,一見到人就卑躬屈膝,好話說一大堆。
一起坐下來吃飯的沒有幾人,就只有柳富,還有他那二老婆,以及村里德高望重的兩個老者。再就是石寬他們和婁秀才了。
柳富的兩個孫子,還在婁秀才的學堂里沒回來。兒子兒媳倒是在家,不知為什麼不見出現在飯桌上。
慧姐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柳富的二老婆非常客氣,兩個大雞腿,一個夾給了文賢鶯,一個夾給了慧姐,笑呵呵的說:
「一隻雞兩隻腿,就給兩位小姐,石隊長別介意,你也還小,但只能吃翅腿了。」
「我不小,不是小孩了,讓她們吃。」
石寬看了一眼慧姐,真怕慧姐把雞腿往他碗裡送。之前是以為柳家還有兩個小孫子,雞腿肯定不會給慧姐的。現在看來,人算還是不如天算。
擔心什麼,那就來什麼。慧姐抓住那雞腿,撕咬了外面的皮,就把光溜溜的肉放到了石寬碗裡,還學著石寬的語氣。
「我也不是小孩了,你吃。」
實際上慧姐是吃膩雞腿了,不過她倒愛吃外面那層皮。
要是在自己家裡,這倒沒什麼。可這是在別人家啊,石寬尷尬得不得了,那雞腿放回去也不是,吃吧又不好意思。
最後他想著,慧姐的傻,想必柳富一家肯定也是知道的,也就不管那麼多了,臉紅紅的說:
「慧姐咬過的,那我就……我就吃咯。」
「吃吧,吃吧,誰吃還不是一樣。」
即使是沒聽說過慧姐是傻子,那剛才這麼久了,也看到是個腦子不太靈活的人。柳富二老婆倒是不計較,反而怕石寬不好意思。
一個雞腿,吃下去也就沒什麼了。只是慧姐理解不了眾人的意思啊,她看文賢鶯有些臉紅,以為也不想吃了,湊過頭去,又說道:
「三妹你也不想當小孩是不是?你不想吃也可以給他吃,他不怕口水的。」
這回是真的讓所有人都不知怎麼回答了,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婁秀才打破了尷尬,他舉起杯,文縐縐的說:
「承蒙柳老爺厚愛,讓我有此殊榮,與各位同坐,來,我敬各位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