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古仔做夢都想要一把輕機,同時也想參加這些極富有意義的行動。他拿了槍,不是掛在脖子上,而是遞給了旁邊的牯牛強,跟鄧鐵生哀求。
「鐵生叔,今天是過年,敵人一定會加強崗哨,你們倆人前去我不放心,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多個人多份照應。」
打仗最忌諱在節骨眼上有爭執,鄧鐵生不想在這時候勸石古仔,看石古仔這個樣子,估計早就心裡準備好了。
「那好,我們三個人前去,其他人都把眼睛放亮一點,慢慢跟上。」
石古仔興奮極了,把自己的三八式步槍取下,扔給了旁邊的水牛,立即推著文崇仙和鄧鐵生前進,生怕有人會把他拽回來似的。
石古仔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其他隊員就羨慕得不得了。只是他們沒想到任務早分配了,到了這裡還能臨時更改,心裡沒做準備,不知道怎麼要求加入。
有石古仔的加入,其實是正確的。他們之前的預估,在隘口守崗的最多是兩個人,還有可能是廢物黃皮軍。
走近前了一些,看到守崗的不僅是黃皮軍,還有兩個戴著帽簾的日本兵,總共四個人。這會正持槍警惕地站在搭起來的崗棚前,來來回回走動。
他們三人當中,文崇仙年紀最小,力量也是最小的。鄧鐵生瞄著前面,壓低聲音吩咐。
「一會到了前面,我解決戴眼鏡那個鬼子,石頭你就解決另一個。兩個黃皮子交給崇仙,崇仙你的短槍拿來了吧?你只要把槍掏出,對準他們倆人,他們就不敢有所動作了。」
誰都知道黃皮軍軟弱,根本不會真正的打鬥。讓他對付黃皮軍,這不是小看了嗎?文崇仙有些不服,說道:
「我短槍是帶來了,可我有短槍更好對付鬼子,石頭力氣大,一腳兩腳就能把黃皮子撂翻,怎麼不讓水牛對黃皮子?」
「在這種時候,拼的是速度,石頭牛赤手空拳,能有你的手槍快嗎?你一把手槍要對付倆人,還不能開槍,完全靠嚇唬,這任務可艱巨了,你只有服從並且完成的份,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明白嗎?」
文崇仙是少爺,鄧鐵生平時對他還是蠻尊敬的,這會卻是嚴厲地批評起來。
雖然是批評,但話語恰到好處,文崇仙就吃這一套。他也不再辯駁了,爽快地答應。
「好,保證完成任務。」
這時,前面守崗的敵人已經發現了他們,一個黃皮軍抬起手裡的中正式步槍,異常的緊張。
「你們是誰?來這裡幹嘛?滾開!滾開!」
鄧鐵生不慌不忙,把頭頂的斗笠往上頂了一點,陪著笑臉說:
「長官好啊,我們是採藥的,沒有惡意,我們也不進到礦里,就從這上山,那邊山頭沒有人來採過藥,想到那去看一看。」
另一個黃皮軍也把槍舉起來,很是兇惡。
「他奶奶的,大過年采什麼藥?我看你們就是游擊隊的,都給我把手舉起來!」
鄧鐵生很聽話,把雙手高高舉起。不過腳下步子不停,依舊向前。
「長官,你有所不知,我們要采的這一味藥叫做蒼朮,還真得大年三十這天采,平時采它不靈啊。」
別看石古仔有些笨頭笨腦的,這會也是很會配合,他操著那嗡嗡迴響的聲音,也幫忙說起來。
「蒼朮曬乾焚燒辟瘴氣,我們山里人用來治寒濕、瘡毒。只有除夕夜采,山邪不侵,採藥人進山平安。」
不愧是在三草堂幹活的人,說得這麼生動,鄧鐵生都有些佩服起來。
兩個日本兵看著他們在爭吵,晃著手裡帶刺刀的槍,也上前了一點。
「大牛,你們的中國人,說的什麼?」
黃皮軍和日本人一起走了,多多少少能交流幾句。這會,後面說話的黃皮軍點頭哈腰,向日本兵解釋起來。
「太君,他們說要採藥,還神神叨叨的,我不相信,懷疑他們是游擊隊。」
日本兵眉頭一挑,差點把那架在鼻樑上的眼鏡都弄掉,他傲慢地哼了一聲。
「八嘎,走啦走啦採藥的,不走游擊隊的殺的殺的。」
鄧鐵生不走,趁說話大家分心,他不知不覺已經把舉起來的手放下,這會裝作要掏煙,討好地說:
「太君,我們不是游擊隊的,你的抽菸,我們良民的孝敬。」
這個戴眼鏡的日本兵還是蠻謹慎的,見到鄧鐵生要往懷裡掏,立刻把槍伸向前,刺刀都快頂住人了。
「住手,把手的慢慢出來,不然我砰了。」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我們的是良民,游擊隊的在山上,別把我們當游擊隊呀。」
游擊隊就是日本人的噩夢,說到游擊隊,他們都情不自禁地順著鄧鐵生的手指,往對面山上看去。
這是個絕好的時機,石古仔一下子就撲了上前,抓住另外一個日本兵的槍桿往上抬,同時也迅速往前推。
往後拽嘛,怕日本兵的手順勢扣動扳機,槍聲一響,他們的行動就只能中斷了。往前推有個好處,他的力量大,能把人推倒,還能避免手指摳到扳機。
鄧鐵生這邊也不含糊,把那已經都頂到胸口的槍往腋下一夾,身體狠狠地扭轉,就把眼鏡日本兵甩飛了。
日本兵的槍脫手,他不顧得調轉槍頭,而是把槍扔了,大跨步上前,騎在日本兵身上,雙手狠命地掐住那脖子。
「崇仙,動手啊!」
文崇仙的反應雖然慢了一點點,但在鄧鐵生開口之前,已經拔出了手槍,飛奔上前,空出的那隻手,抓住黃皮軍的一桿槍,腳就抬上去,把人踢翻。
握槍的那隻手嘛,已經準確無誤地頂在另一位黃皮軍的腦門上。
「不許動,老實點,要是膽敢發抖一下,我就讓你們去見閻王爺。」
這個黃皮軍的槍還在手,可剛才和日本人說話,槍口是對著地上的。這會自己的腦袋已經被槍頂著,哪還敢出聲?整個人的腿都軟了,勉強支撐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