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26章 三條人命

第626章 三條人命

2025-03-24 18:37:29 作者: 躺狗

  「喝啊,還想什麼。」

  雷礦長倒也不是真的小氣,馬上起身拿過兩隻空碗,給兩人倒起了酒來。

  快兩個月了,石寬滴酒未沾,也有點饞,端起了酒碗就喝了一口。

  唐森把此行的目的和雷礦長說了。

  雷礦長把酒碗舉起,滿臉笑容,說道:

  「石寬,你終於出師了,來,碰一個。」

  「我不才啊,這麼久才學會了這點東西。」

  石寬也舉起了陶碗,和雷礦長的碗碰到了一起。

  幾人客客氣氣,又聊了好一會,陶碗裡的酒漸漸見底。

  雷礦長打了個飽嗝,好像想起了什麼,說道:

  「石隊長,這麼久以來,你也辛苦了。既然你是老唐的徒弟,那以後就跟著老唐干點別的,不要抬石頭了。」

  石寬有點奇怪,這個雷礦長唱的是哪一出,竟然這麼仁慈,不要他乾重活了?事出必有因,聽起來很好的事,不一定就是好事。他沒有太興奮,反而謹慎的問:

  「雷礦長,這是怎麼回事?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哪裡哪裡,你是文家姑爺,文家護院隊的隊長,在龍灣鎮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來我這挖礦,已經是委屈你了。挖完礦出去,我們還是要打交道的,怎麼能讓你再繼續幹這麼累的活呢。」

  雷礦長話說得非常好聽,好像確實是那麼一回事。實際上,他這是在受人之託。昨天牛鎮長派人來傳話,說明天搞半邊豬肉進來,同時也帶來了李連長的一封信。

  李連長在信里交代,讓他關照關照石寬,說是還石寬一個人情。他在龍灣鎮待的時間還不長,不知道李連長和石寬之間有什麼情誼,讓關照那就關照唄。

  「你這突然不讓我抬石頭,我還有點……有點……呵呵呵……」

  石寬是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總之心裡是有點不自然。

  唐森和石寬的關係還是蠻好的,看到這情形,就敲了一下桌子,笑道:

  「你這傢伙可真賤,讓你干點輕鬆活,還扭扭捏捏的,怎麼,不想跟著我混啊?」

  「沒有沒有,我全聽雷礦長的。」

  石寬趕忙解釋。

  雷礦長又端起那陶碗,樂呵著說:

  「跟著老唐可以,但炮手的活兒,你可跑不掉哦。」

  「行嘞,行嘞,謝謝礦長,來,幹了這碗。」

  石寬舉起了陶碗,碰了一下之後,把碗裡的酒喝乾。

  酒足飯飽後,下午開工的點兒也到了,雷礦長晃悠著出了門,嘴裡含著哨子,可勁地吹了起來。

  石寬和唐森打著飽嗝,跟在長長的隊伍後面,有說有笑地往對面礦山走去。

  快到礦場時,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所有人都像觸電似的縮著脖子,蹲了下來,東張西望。

  只見礦山頂上,那大大小小的石頭和泥土,跟下雨似的嘩嘩往下落。

  石寬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肯定是上午沒響的那一炮,這會兒響了。好在他們還沒走進礦場,沒被那飛石砸到。

  塵土慢慢落定,石寬也趕緊跳起來,往前邊瞅,扯著嗓子大喊:

  「有沒有人受傷啊?大家都還好吧?」

  「我……我流血了,我腦袋破了。」

  「我的腳,哎呀,我的腳。」

  「這是怎麼回事啊?」

  礦場邊有人哭喊著,緊接著就是一陣嘈雜的叫嚷聲。

  石寬二話不說,撒開腳丫子,拼命地往前跑。還沒跑到那些受傷的工友跟前,就又聽到有人喊:

  「死人啦,阿長被砸死了。」

  阿長?不就是今天早上嘟囔著,說今天幹活要小心的那個嗎?他被砸死了?石寬心裡更慌了,他跟阿長雖然不太熟,但畢竟是條人命啊。

  「大侄,大侄,你不要死啊,不要死,你死了,回去我怎麼跟你娘交代呀?」

  另一邊,又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看來又被砸死了一個。

  「救救我,哎喲,痛死了,救救我啊……」

  還有更慘烈的聲音響起,頓時整個礦場亂作一團。扒石頭拉出被埋的工友的,東奔西走尋找自己好友親戚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


  石寬他們走在後面的倖免於難,但是走在最前頭,已經進入到礦場的,那就遭了殃了。死了三個人,還有近二十個受了傷的。所幸傷的都不是很重,最重的也就是一個腦袋被砸破,血流紅了半邊衣服的。

  把死者抬回了坪子裡,又給受傷的人把傷口包紮好,雷礦長就跳上了一個小土堆,扯著嗓子喊道:

  「各位同仁,今天就不幹活了,休息一下午,我這就派人回鎮裡,把牛鎮長叫來,好好處理一下後事,大家都別著急,先平復一下心情哈。」

  「冬生,大明,你們倆趕緊麻溜地回鎮裡去稟報,今晚一定得趕回來。」

  還沒等雷礦長開口吩咐,弄弟就已經安排兩名手下要趕回龍灣鎮。

  石寬瞅了瞅弄弟的臉,好像有那麼一丟丟讓人琢磨不透的表情,說不上是慌張,也說不上是難過。

  出了這麼大的事,雷礦長也怕會亂套啊,對著冬生和大明嚷嚷道:

  「快去快回,讓牛鎮長多帶點人和藥來。」

  下午不用幹活,大家也沒回房子裡歇著,就圍坐在那幾個死去的工友旁邊,一個個都傻愣愣的。

  石寬實在不忍心看這慘狀,拿著一塊陰沉木慢慢地走向坪頭,這塊陰沉木是他偶然撿到的,他之前聽阿長說,用陰沉木來做牌九是最好的。可惜還沒來得及把這陰沉木交給阿長,阿長就死了。

  到了那棵被鋸倒的大樟樹前,他蹲在了大樹樁上,掏出小煙,點上一根。腦子裡頭就琢磨開了,這炸藥怎麼會隔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後才炸呢?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他的肩膀上突然冒出來一隻乾燥且沾滿油污的手,不用回頭,他就曉得是唐森跟過來了,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師父,你以前打仗的時候,有炸藥隔了半天才響的嗎?」

  唐森把石寬手裡的香菸拿過,吸了一口,又還給了石寬,冷靜的說:

  「導火索被人動過手腳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