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慧姐能知道這樣做不妥,那她就不是慧姐啦。牯牛強越是閃躲,就越能引起她的興趣,隔著一張方桌,兩人就跟貓和老鼠似的,你追我趕。
「你敢不聽我的話,我讓寬姐揍你哦。」
慧姐玩性大發,再這麼鬧下去,等會兒肯定要出事。石寬趕忙張開雙臂攔住她,說道:
「慧哥,別鬧啦,他可不是太監喲。」
慧姐停了下來,但還是不太相信,喘著粗氣說:
「他剛才那麼著急,怎麼可能不是太監呢?」
牯牛強真是無奈,他把慧姐比作太監,結果自己反倒成了太監,他趕忙解釋:
「我沒有著急啊,是你著急了。」
「我著急我又不是太監,你要是沒有,為什麼不敢給我看?」
對於男女之事,慧姐懂得還不如小孩子多,說出這些話,她臉不紅心不跳的。
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不然就越界了,石寬把牯牛強推出房間,「砰」地關上了門。然後對慧姐解釋道:
「他真的不是太監,我看過了,臭得要命,你可千萬別看,看了保准你把昨晚吃的東西都吐出來。」
「真的嗎?」
這下慧姐倒是有點相信了,也不再嚷著要出去了。
石寬雙手按住慧姐的肩膀,認真地說:
「真的,我不會騙兄弟的。你坐好,我給你磕個頭。」
「好呀好呀,給我磕頭,一個可不夠,要這麼多個哦。」
被人磕頭,那肯定是占便宜的呀,慧姐高興得不得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伸出一隻手掌晃了晃。
慧姐不問為什麼要磕頭,石寬也沒說。其實他自己心裡也不太清楚,只是覺得昨天都給文賢昌磕頭了,那也應該給慧姐磕一個。他撥開了長衫下擺,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五個響頭。慧姐對他沒有什麼要求,伸出了五根手指,那他就磕五個。
有人給磕頭,慧姐一下子就忘記了太監的事,裝模作樣的把石寬給扶了起來,還說了一句:
「乖呀!」
石寬笑了,感覺時候也差不多,就起來說道:
「你出去吧,我換衣服一會去接三妹了。」
「哦!接新娘嘍,我們去接新娘嘍。」
慧姐一腳在前,一腳在後,就像騎馬一樣蹦了出去。
牯牛強和小申走了進來,幫石寬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胸前還掛了一朵用紅布紮成的大紅花。
在鑼鼓鑔和嗩吶歡快的奏鳴聲中,石寬喜氣洋洋地出了門。
張二嬸走在最前頭,腰間挎著個竹籃,竹籃里裝滿了糖餅、紅棗和藕片。她笑得合不攏嘴,走到岔路口時,就抓了把糖餅,塞到看熱鬧的人手裡,嘴裡還念叨著: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我小侄石寬要迎娶文家三小姐啦,那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大美人呢,大家都高興高興哈。」
「石隊長是你家侄子啊?」
「那可不,他小時候沒奶喝,我還餵過他呢。」
張二嬸樂呵著又把糖餅、藕片什麼的塞到下一個人手裡,其實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石寬可威風了,感覺當鎮長都沒他今天這麼風光。春風吹在臉上,他也笑開了花,不停地跟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拱手作揖。
進了文家大宅的門樓,朝著方氏的院子走去。
今天的梁美嬌和趙麗美,那叫一個齊心,兩人就站在方氏身後,陪著石寬來到了文賢鶯的西廂房。
這裡筆直地站著兩排士兵,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槍。和屋裡潘氏、甄氏陪著唱的哭嫁歌,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牯牛強和小申點頭哈腰,一路給那些士兵和方氏院子裡的下人發煙,臉上堆滿了笑。
石寬走了進去,看到今天的文賢鶯漂亮極了,一身紅衣紅裙,頭上還戴了朵花。那原本就粉嫩的臉蛋,擦了點胭脂,更是粉撲撲的,嬌艷得像朵花。可能是被那哭嫁歌感染了,眼角還掛著幾滴淚珠。他走上前,給潘氏和甄氏行了個禮,說道:
「嬸子,我來接賢鶯了,把賢鶯交給我,我一定讓她過得幸福的。」
潘氏和甄氏一起來幫唱哭嫁歌,也只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但是這會卻真的是嚎啕大哭起來,對文賢鶯那是千叮囑萬囑咐。
文賢鶯本來就已經流了些眼淚,這會更加的動情了,抱住了幾天都沒有說過話的方氏,抽抽搭搭。
還是那趙麗美不願意拖下去,沒多久就說:
「行了行了,別讓新郎官等久,出嫁吧。」
方氏放開了手,抹了一下眼淚,就把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紅布,披到了文賢鶯的頭上。
石寬連忙彎下腰,轉過身去,把文賢鶯背了起來。
張二嫂適時的喊道:
「起步咯,一步桃花開,兩步富貴來,三步四季財,四步狀元郎,五步五子登科,六步六六高升,七步七子團圓,八步八仙過海,九步久久長壽,十步十全十美。」
外面剛才停住的鑼鼓鑔聲,這時又歡快的響起。那些士兵就像接受過排練似的,站在大門口兩邊的首先向天空扣動了扳機,第一人把槍放下後,第二人的槍聲又響起,一直連貫下去,就像放鞭炮一樣。
石寬背著文賢鶯,跨過了鋪著毛巾的門檻,出了西廂房,又出了方氏院子的門。一路吹吹打打,不是先回自己家,而是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今天雙喜臨門,老太太無法分身,哪兒也不去,就等著兩個孫子來給她磕頭,這也是商量酒事的時候,大家都商量好的。
今天的老太太雍容華貴,早就準備好了幾個大紅包。她也沒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等石寬和文賢鶯磕過頭後,遞上了紅包,微笑的說了一句:
「石寬,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鶯兒的丈夫了,奶奶祝福你們幸福美滿的,多子多福。」
「謝謝奶奶!」
兩人異口同聲的謝過。
石寬還以為老太太會語重心長的交代一番,沒想到什麼也沒說,就讓他們走了。可能是該說的早就說過了,今天也就沒必要再複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