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爺是第一次當鎮長,還有許多事不懂啊,他比較謙虛,抓住孫局長的手,抖了一下,說道:
「舟車勞頓,為了我龍灣鎮的一些煩瑣事,辛苦孫局長了,這邊請,我們先回去,我已經為你設宴接風洗塵。」
「這次來比較急,我還要幫文營長把隊伍接走,我們就邊走邊說吧。」
幫文賢昌把人帶進縣城,這不是什麼大事,有船就行,那些兵會自己上船。孫局長來這裡,有著更為重要的事,他還想見一下雷礦長,兩人有些要事要談。他說話時目光就在人群里搜索,瞧見了戴著軍帽,身穿皮帶褲的文賢貴也在人群裡頭,趕緊又說:
「文所長,你也在呀。」
文賢貴知道孫局長是在叫他,但是這個稱謂好像叫錯了,他走上前一步,有點謹慎的說:
「孫局長,我的身份是顧問,您叫我文顧問好了。」
「哈哈哈……」
孫局長笑著,拍了一下文賢貴的肩膀,緊接著又說道:
「這預備連都合併到你二哥的營隊裡去了,你還當什麼顧問啊。」
「這個……這個……」
文賢貴吞吞吐吐,尷尬極了。這個二哥也是,說走就走,說好了給他官做的,不但不給,還把他顧問這個職務搞沒了。
孫局長又大笑了一聲,伸手過一邊去。
跟隨而來的阿勇連忙從一個公文袋裡掏出了一張紙,恭恭敬敬的遞給了孫局長。
孫局長拿過那張紙,又遞到了文賢貴的手中,說道:
「顧問這個職務不過是個虛職,沒有實權,也沒有月俸。你二哥都給你安排好了,讓你當龍灣鎮警務所的警所長,這是委任書。」
文賢貴識字,拿過那個委任書,一目十行,也沒認真的去看。這是孫局長遞給他的,絕對錯不了,剛才真是錯怪二哥了。他有點悲喜交加的感覺,也明白了剛才孫局長為什麼叫他文所長。突然,他一個立正,把巴掌舉到了腦袋旁,有模有樣的說:
「報告局長, 文所長在此,聽候吩咐。」
這話正合孫局長的意,他立刻便說:
「那正好,你給我跑一趟顧家灣金礦,把雷礦長叫來,我有點事要和他談談。」
「是!」
文賢貴一個轉身,和那形影不離的連三平走了。顧家灣金礦很遠,但他當上了所長,這點遠又算什麼。
孫局長還給文賢貴帶來了警服,這會也不著急給。如果文賢昌也像文賢貴這麼好對付,那他這個局長就好當了。
文賢貴走遠了,文二爺幫忙感謝起來。
「賢貴這下有正經事做,不用整天遊手好閒了,感謝你啊孫局長。」
孫局長並不想攬功,笑道:
「都是文營長的安排,我也不過是下來幫傳個話而已。」
文二爺還沒有在官場上混過,但其中門道也是懂一些的。雖然是文賢昌的安排,但是劉縣長和孫局長不同意,那再怎麼安排也沒有用啊。
「賢貴是我侄子,你是他頂頭上司,以後還得多多關照他啊。」
孫局長就喜歡像文二爺這樣明事理的,文賢昌是個外官,再怎麼有威,那也不能長期待在安平縣,安排文賢貴做官了,沒有他和劉縣長的關照,當了官也不過是個廢官。孫局長笑道:
「一定,一定,是文營長的弟弟,自然是要關照的。你家公子,文營長也是有安排的。」
文二爺一愣,有點被驚住,問道:
「我家賢瑞?他被委任於什麼啊?」
「好差,好差,你當了鎮長,你家公子就是副鎮長,官位只比你小一點,輔助你共同處理鄉鎮事務。」
說話時,孫局長都想笑了出來。這個文賢昌不過是一介武夫,除了以大欺小之外,一概不通。父親是個鎮長,安排兒子當副鎮長,這事簡直荒唐至極。
文二爺聽了,也是有幾分尷尬。不過他這個鎮長都是文賢昌給的,又能說什麼啊。
米筐早就得到了文賢昌的許可,說是可以一同去當兵的,也早就住到了貨幣改革委員會營房這一邊。這會大船來接人了,他立刻跑去石寬家。小芹是他姐,要去當兵了,得來告別一下啊。
快到石寬院門前時,看到一個年輕男人在那裡徘徊,時不時把腦袋往石寬家門口看。他感覺這人不是盜賊就是奸細,便大吼一聲:
「你是幹嘛的?鬼鬼祟祟,需要偷東西嗎?」
那年輕男人嚇得有點發抖,連忙辯解:
「不是,我不是偷東西的,我是來……來……」
「還敢狡辯,我看你就是,走,跟我去見石隊長。」
不容年輕男子狡辯,米筐上前就揪住衣領,直往前面拖。他以前膽子可沒那麼大,但是現在馬上就可以成為手握長槍的士兵了,又是在石寬家門口,沒有必要害怕。
「你放開我……我……」
爭吵聲也驚動了院門口的大山,出來看見米筐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便也來幫忙和米筐一起把年輕男人押了進去。
石寬正在楊梅樹下逗鳥呢,聽到了這邊吵吵鬧鬧,趕緊走過來。看到了被米筐和大山壓住的年輕男人,竟然是石妮的丈夫林莊,好奇極了,喊道:
「林莊,這是怎麼回事啊?」
看到石寬和這個年輕男子是認識的,米筐和大山便鬆開了手,米筐還說:
「他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也不說認識你,我還以為他是來偷東西的。」
林莊揉了一下被抓得生痛的肩膀,無可奈何的說:
「我沒有來偷東西,我是來找……來找你的。」
「找我?有什麼事啊?到裡邊坐。」
自己和林莊僅僅是認識,認識也是因為石妮的緣故。那麼林莊來找他,肯定也是和石妮有關,石寬心裡更加疑惑了。
進了客廳,喝了土妹倒來的茶,林莊幾次欲言又止。那樣子就像打架的小孩,被拉去見了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