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賢貴的威懾力連孫局長都感到有些吃驚,他之前還覺得文賢貴當這個警務所所長,有點不合適,現在改變了想法。龍灣鎮的礦工,還得是龍灣鎮的人來治啊。
文賢貴把那帽子摘下一扔,又罵道:
「你們這幫不知好歹的傢伙,得寸進尺,以前你們怎麼不罷工?牛鎮長貼布告時你們就罷工,那不就都有錢了。都過去了還想要回錢,哪有那麼好的事。不服的去挖牛寶林的墳,現在是我文賢貴管龍灣鎮的治安,誰要是敢跟我作對,你等著瞧。別以為你們現在人多,一人一把菜刀,誰要是敢先一步站出來,我把他家裡人全部弄死。」
文賢貴這話就像一股寒風,把礦工們吹得一個個縮起了脖子。道理好像確實就是這麼個樣,要是不服,那之前就開始不服。現在都來做這麼久了,才算舊帳,誰跟你算舊帳啊。
見礦工門好像有點軟了,劉縣長又把胸膛挺了起來,做起了好人:
「上頭本來是說從今天算起的,之前的是我和孫局長兩人費盡了口舌,軟磨硬泡,才為你們爭取得來,你們要是不滿意,那我們也沒辦法了。你們還想繼續罷工,那就繼續罷工。不過上頭要是派軍隊下來鎮壓,我倆可是攔不住了啊。」
礦工們都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這次罷工,也就是有羅豎等人在背後操控,不然他們根本不敢。現在既然有工錢了,之前幹活的還能拿到一半,那就見好就收吧。
天保站了出來,回頭對工友們喊道:
「我覺得啊,以前的兩百就兩百吧,誰叫當初我們傻,沒錢也跑來幹活呢。」
有人帶頭妥協了,那就有人跟上,阿四在人群里答道:
「算了,以後四百就行。」
其餘的礦工跟著七嘴八舌叫起來:
「那就這樣吧。」
「看在文三少爺的面,我也不計較了。」
「發錢吧,別囉嗦了。」
「……」
事情又回到了設想的軌道上,劉縣長清了清嗓子,又說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們就開始發錢。」
雷礦長趕緊取出從貨幣改革委員會拿回來的錢,又讓李連長去拿來了花名冊,開始一個一個的發錢。
雖然每人只能領那麼一點,但都是錢啊,礦工們一個個高興得像過年似的,自動的排起隊來,一個個把腦袋往前探去。
劉縣長之所以幫雷礦長擦這個屁股,是看在孫局長的面上,又收了一筆錢的。現在事情還算圓滿的解決,他也就放鬆了不少。花錢的場面他懶得看,這點小錢就和市場上商販們做外賣一樣,沒什麼稀奇的。他背手在身後,慢悠悠的走出一旁。
孫局長也無心看,他原本是想把劉縣長拉進來,大家一起分點金子的,可又怕人多出亂子,便讓雷礦長塞給劉縣長一筆錢。劉縣長當縣長這麼多年,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怕被看出破綻來,就跟在了身後,小心的陪伴著。
離開了亂糟糟的人群不遠,劉縣長停住了腳步,也不回頭,就這樣望著前面,對身後的孫局長說:
「剛才我站在那裡說話那麼久,你觀察出了誰像是G產D嗎?」
還別說,孫局長的目光剛才還真的逐一在那些礦工們臉上掃過,可是沒有發現任何一雙特別的眼睛,他感覺就是一幫烏合之眾。他從牙縫裡吸了一口氣,嘖道:
「恕我眼拙,看不出誰像。」
「我也看不出,難道沒有G產D?」
劉縣長皺著眉頭,剛才說話的那幾個礦工,他都比較注意了,沒有一點他心中G產D的樣子。可是這種罷工,明明是那些共D分子才會幹的啊。
「有,共D分子狡猾得很,不會輕易露面,我想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假裝不知道他們存在,等待他們自己主動站出來。」
孫局長心裡憂心忡忡,安平縣這些年平靜得很,要是像其他地方一樣,有共產黨出沒,那這份平靜將會被打破,他也就不得安寧了。他不能讓G產D的火苗在安平縣,在龍灣鎮這個小地方燃燒起來。
劉縣長和孫局長的想法幾乎是一樣的,他緩緩的轉過身來,低聲說道:
「過些日子,我們安排個人下來,絕對不能讓G產D出現在我們的地盤。」
旁邊,正對著牆角假裝撒尿的唐森,腦袋都有點往這邊傾斜。他是認認真真的聽劉縣長和孫局長的對話的,只可惜隔得有點遠,礦工那邊又亂糟糟的,他聽得不太真切,最後的那一句,更是連一個字都聽不到。
從劉縣長和孫局長來到這裡,他就一直暗中注意兩人的一舉一動,剛才倆人不約而同的往這邊走,他也鬼鬼祟祟的跟了過來。
劉縣長和孫局長都已經懷疑這裡有G產D了,那他就不能跟太久,免得被發現。他抖了抖那條像筍蟲一樣的東西,裝進了褲襠里,若無其事的又回到了坪子。
錢發完了,礦工們一個個高興得嘴巴都咧開。建忠和天寶開始做飯,大家準備下午就去幹活。
李連長也讓張球做飯,要招待劉縣長和孫局長等。可劉縣長哪裡有心思在這山溝里吃飯啊,就說要走。
唐森拿出草藥,遞給了往回趕的文賢貴,說道:
「幫交給你姐夫,說這藥引我找好了。」
上次就說過要給藥給石寬,文賢貴記起了,隨口問道:
「他生了什麼病啊?」
唐森壞笑,沒有明答,只是說道:
「你回去自己問他吧。」
文賢貴把那包藥放到鼻子下聞了聞,就扔給了旁邊的連三平,小聲嘀咕著:
「該不會是才結婚,那玩意就不行了吧,那就把我姐害慘咯。」
一直都是充當著陪客的文鎮長,在文賢貴把草藥扔給連三平的那一刻,就從那空氣中的藥味聞出,包里包著的是土黃連,也叫十大功勞。這名字倒是挺大氣,但一般不會拿來當藥引。他心裡也有點疑惑,但到底疑惑什麼?他也說不清楚,絕對不是藥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