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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盯梢

2026-06-29 12:54:35 作者: 我馬上要生氣了

  黃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江大哥,依我之見,此事的關鍵,恐怕還得落在漕幫身上。」

  「若真如我們所推測,謝遜現身北地的消息不過是天鷹教與漕幫聯手放出來掩人耳目的煙幕,那他們後續必有其他圖謀。」

  「天鷹教雖崛起不過十年,但其教眾大多源自明教,教規森嚴、上下齊心,短時間內想從其內部探得虛實,絕非易事。」

  「而漕幫卻不同。它表面看似勢力龐大、分支眾多,實則結構鬆散、人員蕪雜,恰如一盤散沙,最容易從內部找到破綻。」

  明教自創立之初,便與江湖上尋常幫派迥然有別。其教眾始終懷抱「推翻朝廷、建立新朝」的宏願,數百年來,此志未曾有絲毫動搖。

  正因如此,朝廷視明教為心腹大患,屢次調集重兵圍剿,必欲徹底剷除而後快。

  長期的壓迫與對抗,反而促使明教內部組織日益嚴密,結構愈發穩固,宛如銅牆鐵壁,難以從外界尋得突破之機。

  白眉鷹王殷天正因為競選教主不成,這才一怒之下帶著自己在明教嫡系手下自立門戶,創立了天鷹教。

  從某種程度上說,天鷹教就是明教的一個分支,所以很難尋找到從內部突破的機會。

  「蓉兒,你這番分析真是鞭辟入裡,我們確實應該從漕幫著手入手。」江北辰不禁連聲稱讚黃蓉,她的見解與他的謀劃幾乎不謀而合。

  

  「嘻嘻,江大哥過獎啦。」黃蓉嫣然一笑,眼中閃爍著靈動的光彩,「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的不太明白。」

  「哦?」江北辰眉梢微挑,露出幾分好奇,「是什麼事?」

  「我始終想不明白,」黃蓉輕聲道,「天鷹教為何偏要與漕幫聯手布局此事。若只為散布假消息、行那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天鷹教自有更簡便的法子,何必讓漕幫也摻和進來?」

  黃蓉所言不虛。天鷹教若只想引那些對謝遜心懷覬覦之人北上,方法多的是,確實不必與漕幫合作。

  雖說漕幫此次將消息散播得幾乎滴水不漏,可這也意味著——在尋找謝遜下落這事上,漕幫必然要分走一杯羹。

  江湖中人誰不知曉,那柄號令武林的「屠龍寶刀」已落入謝遜之手。誰能找到謝遜,誰便有望奪得這武林至寶。

  「蓉兒,你這一問,我倒有些線索可循。」江北辰微微一笑,神色漸轉認真,「這些年來,武當派一直暗中打探謝遜與我五師兄的下落,也陸續得到一些消息。」

  「據這些線索推斷,金毛獅王謝遜與我五師兄當年是乘一艘大船出海而去。後來那船似乎在海上遭遇變故,船上之人……極可能已被洋流捲走,不知所蹤。」

  謝遜與張翠山乘船出海一事,江湖上幾乎人盡皆知。畢竟王盤山島孤懸海外,若想離開,唯有乘船一途。

  然而,他們後來是否重新登岸、若是登岸又在何處落腳,便無人知曉了。

  這些年來,武當派從未放棄追查,門下弟子沿著漫長的海岸線四處尋訪,只盼能尋得一絲關於張翠山下落的線索。

  經過多方打探,武當派終於得到一條重要消息:就在謝遜出海後不久,有漁民在王盤山島附近海域,打撈起許多破碎的船板與殘骸。

  結合其他零散的線索,武當派最終推斷:謝遜與張翠山所乘的那艘海船,很可能在航行中遭遇不測,已然沉沒。至於船上的人是生是死,至今仍是一個謎。

  位於荊湖的武當派能打探到這些消息,身為地頭蛇的天鷹教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江北辰覺得,這次如果天鷹教有什么小動作,勢必與出海有關。

  「原來如此!」黃蓉眸光一亮,頓時恍然,「江大哥的意思是——天鷹教實則是看中了漕幫的水手和海船?」

  「正是。」江北辰頷首,「天鷹教恐怕早有計劃,要借漕幫之力出海搜尋謝遜與我五師兄的下落。」

  「可是……」黃蓉仍存疑慮,「漕幫向來只在運河活動,慣於內河行船。那茫茫大海風高浪急、四望無際,航行之法與河道操舟豈能相同?」

  黃蓉自幼生長在東海的桃花島上,對於海上之行知之甚詳,這不僅需應對狂風巨浪,更須時刻辨明方位,稍有不慎便會迷失於浩瀚碧波之中。

  「蓉兒,你有所不知。」江北辰微微一笑,娓娓道來,「起初,漕幫確實只是依附於大運河的一個普通幫派,但隨著勢力日漸壯大,它已不再滿足於運河一隅,逐漸將觸角伸向其他行當。」


  「因為漕幫以漕運起家,所以這些年來拓展的產業,也大多圍繞貨物運輸展開。由於海漕的興起,漕幫在航海方面也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自大金定都燕京以來,京城人口便節節攀升,如今已接近百萬之眾。為了保障如此龐大的日常物資供應,節省人力、提升效率的漕運,自然成了朝廷眼中的關鍵一環。

  然而,大運河終究只是一條人工開鑿的河道,寬度與水深都不過數丈,難以容納大型船隻通行。為彌補運河漕運的不足,朝廷特意開闢了海上漕運線路。

  這條海漕,南起劉家港,北至直沽,一路穿越東海、黃海、渤海三大海域,將江南和中原的豐饒物資源源不斷輸往北方。

  得益於「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地利之便,漕幫的勢力早已延伸至海漕領域。如今海上往來運糧的船隻,竟有一半都掛著漕幫的名號。

  「原來如此,」黃蓉微微頷首,若有所思道,「天鷹教此番與漕幫聯手,恐怕十有八九是看中了漕幫手中的海船與那些經驗老道的水手。」

  黃蓉心中瞭然,若想順利揚帆出海,一艘堅固可靠的海船與一班熟諳風浪的水手,皆是不可或缺的關鍵。

  江北辰聞言輕笑,語氣中透出幾分從容:「這樣反倒省事了。接下來我們只需盯緊漕幫名下的那些海船即可——比起盯人,盯船可要簡單多了。」

  「盯船嗎?」黃蓉想了想說,「主意是不錯,可我們就這麼幾個人,恐怕盯不住那麼多船吧。」

  就在此時,一直留意著江北辰與黃蓉對話的洪七公忽然開口:「此事簡單,我讓幫中弟子去盯著便是。」

  丐幫弟子遍布各地,行蹤尋常,不易引人懷疑,由他們負責暗中監視,再合適不過。

  「那便有勞七公了。」江北辰含笑應道,「若方便,還請多留意巨鯨幫的海船動向。這一幫派與天鷹教往來甚密,說不定漕幫只是他們放出的第二重迷霧。」

  巨鯨幫雄踞東南沿海,堪稱海上第一大幫,論起航海之能,猶在漕幫之上。

  江北辰心中一直有個擔心——天鷹教或許會故技重施,明里以漕幫為餌吸引各方目光,暗地卻借巨鯨幫之船悄然出海。

  畢竟謝遜在北地現身一事,看似縝密,實則痕跡未消。除他與黃蓉之外,未必沒有旁人看出端倪。

  洪七公聽罷朗聲大笑:「你們若真想謝我,今晚便多備些好菜!比如那什麼白菜豆腐啥的。」

  江北辰點頭笑道:「一言為定,我這就與蓉兒去準備,一定讓七公盡興。」

  ……

  夜幕降臨,江北辰與黃蓉特意為洪七公準備了一道白菜、一碗蒸豆腐。

  這兩道菜外表看似尋常,內里卻暗藏乾坤。

  那道白菜,是依照江北辰記憶中的川中名菜——開水白菜的方子精心製作的。

  二人先以老母雞、鴨、排骨、火腿蹄子等上等食材,慢火熬出一鍋醇厚高湯,再反覆用雞肉蓉吸附雜質,最終得到清澈如泉、味醇不濁的湯底。

  隨後,他們選取將熟未透的大白菜,剝去外層大葉,只取中間那抹嫩黃菜心,在沸水中微焯片刻,立即浸入清水中漂冷,徹底去除菜腥。

  最後,將狀如「開水」的清雞湯燒至滾燙,緩緩淋在菜心上,直至燙熟。

  燙過菜的湯棄之不用,只將那瑩白如玉的菜心墊入缽底,再輕輕注入新熬的雞湯——至此,這道看似素淨、實則鮮極入魂的開水白菜,方算大功告成。

  「這是什麼菜?聞起來好香」洪七公看著眼前的開水白菜,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開水白菜成菜乍看清湯寡水,油星全無,但聞起來卻香味撲鼻。

  黃蓉微笑著解釋道:「這道菜名為『開水白菜』,是江大哥構思的點子,由我親手烹製。我們選用最鮮嫩的白菜心作為主料,再配以精心熬製的高湯……」

  「哦?竟是江小子想出來的?」洪七公眼中閃過好奇,興致更濃,「真沒想到他還有這般巧思。」

  雖說之前洪七公也嘗過江北辰親手做的叫花雞,味道確實不俗,但他始終不覺得江北辰是個在廚藝上鑽研頗深的人。

  然而,這道「開水白菜」的做法一揭曉,洪七公不禁開始動搖之前的看法——若非對烹飪有多年浸淫與領悟,又怎能琢磨出如此精妙的菜式?

  「七公,您快嘗嘗味道如何?」江北辰含笑說道,「這道菜最好趁熱享用,涼了容易影響口感,鮮味也會打折扣。」


  「好,老夫這就嘗嘗。」洪七公拿起筷子,輕輕夾起一瓣菜心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妙!妙!妙啊!」洪七公連連讚嘆,「這白菜經雞湯一燙,不僅柔嫩鮮美,更將老母雞、乾貝等食材的醇厚香氣盡數吸納,做法實在高明!」

  這道「開水白菜」本就是化繁為簡、返璞歸真的佳肴典範,洪七公如此稱讚,可謂恰如其分。

  他抬眼看向江北辰與黃蓉,笑著打趣道:「江小子出主意,黃丫頭掌廚藝,你們二人這一搭一合,倒真像是天造地設的絕配。」

  「黃蓉被洪七公說得臉頰微紅,嗔道:「七公,您要是再亂說,下一道菜可就沒您的份兒啦。」

  「好好好,我不說便是。」洪七公趕忙笑著討饒,「黃家丫頭,下一道又是什麼好菜?」

  「您嘗過便知。」黃蓉抿嘴一笑,將一隻小碗輕輕放在洪七公面前,碗中是一份看似簡單卻暗藏巧思的蒸豆腐。

  這碗豆腐著實不簡單——黃蓉取了一塊上等火腿,從中間剖開,細心挖出二十四個均勻小孔;再將嫩豆腐削成二十四個渾圓小球,一一嵌進火腿孔中,用細線紮好上鍋蒸製。

  削這豆腐球最為考驗手上功夫,那豆腐細嫩如凝脂,稍一用力便碎。若非黃蓉自幼習得家傳「蘭花拂穴手」,指法輕柔靈巧,勁力似有還無,絕難削出這般圓潤完整的豆腐球來。

  洪七公舉筷嘗了一口,頓時眉開眼笑。火腿的醇厚鮮香早已滲入豆腐之中,二者滋味交融,入口鮮美無比,令人回味悠長。

  「唔,這道菜雖比之前的『開水白菜』略遜半分,卻也是世間罕有的美味了。」洪七公咂咂嘴,笑問道,「黃家丫頭,這道菜叫什麼名字?想必又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吧?」

  這道蒸豆腐確實在境界上未及「開水白菜」那般返璞歸真,但構思之巧、手藝之精,已足見用心。

  「七公您瞧,這二十四顆豆腐球,襯在火腿里,像不像二十四輪明月映在橋上?」黃蓉眼中閃著俏皮的光,「所以這道菜的名字呀,叫作『二十四橋明月夜』。」

  「……這名字,準是你爹起的吧。」洪七公聞言哈哈大笑,「普天之下,也就黃老邪那樣的人物,才會取出這般風雅又古怪的菜名來。當年我和他在華山之巔比武論劍,他就是……」

  「華山論劍?」黃蓉之前就從王處一口中聽說過這件事,現在又聽洪七公提起,不免產生了些許興趣,「七公,您老人家可以給我說說這件事嗎?」

  洪七公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笑著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時候不早了,還是等哪天有空再和你們說吧。」

  「那好吧,」黃蓉點了點頭,「七公,你先好好休息,今天事起倉促,沒什麼準備,明天我再做其他好吃的給你吃。」

  「好,明天我再嘗嘗你的手藝。」洪七公本來打算就此告辭,但聽到黃蓉的話後,立馬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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