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厭離開心轉圈：「好像不哭了，好耶，藥效過了。」
言祈回頭，仿佛幻視看漫畫的時候。原因無他，他覺得江厭離這段手舞足蹈，在漫畫上會被畫成麵條人或者波浪人，四肢像麵條一樣開心地舞蹈，甚至五官會狗塑。
江厭離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湊到言祈身邊：「言哥，你呢？」
言祈將手帕收好：「嗯。」
藥效總算退了。
此刻，大家總算是真正得閒了，眼淚不再糊眼，終於能重新看清彼此。
有些小動作，這會兒也藏不住了。
言祈原本半蹲著，抬頭就跟一根藤相見，跟它那個丸子頭的主人，一樣欠欠的。
言祈手腕一轉，無晝立時出鞘，跟這根青藤對峙！
陸焚星無語：「把你的藤收回去，祝青蘿，你不要到處長了。」
祝青蘿踢了踢腳邊的青藤：「欸，我也是好心，擔心大家摔了。」
一些噓聲在場上出現。
言祈盯著青藤鬼鬼祟祟的樣子，低頭縮回去混在一眾植物里。這個場地讓給你們先，並不是很想遭遇友校的偷襲玩法，好像不是很體面。
「祝隊，沒空陪你玩了。」
幾塊浮岩已經靠近他們第七這一邊，上了那幾塊浮岩，就能到另一座島。那邊空著，日光照得島岸一片明亮。
他碰了碰林見川的手臂，朝那邊示意。
林見川看了一眼距離，點頭。
言祈收刀：「走了。」
江厭離還在一眾植物里找祝青蘿的異能青藤，聞言立即跟上：「祝隊，你不去幫忙扶老奶奶過馬路真是浪費了！！」
「什麼話，什麼話，你這是什麼話，等一下啊，言隊！」祝青蘿的青藤隨即追來，「分留下啊。」
言祈頭也沒回。
謝臨舟已經從他身後繞過，手上的手術刀揮斷青藤，笑著接話：「祝隊，我們晚點再來收你賣藥這筆帳！」
「你們第七——」
後半句被炮聲蓋了過去。
言祈踏下緩坡時，聞照雪已經在下方抬起槍。追來的青藤被火焰逼退，她朝上面揚了下下巴：「快點。」
江厭離先一步跳上浮岩，落地便轉身來接隊友。
剩餘幾人紛紛先後落在浮岩上，林見川跟著下來時，規尺截住了追過來一道白金火焰。
聞照雪轉身朝高處開了一槍，熱鬧的異能攻擊場面，在場上異常好看。
五人同時往下一蹲，碎石屑擦著頭飛了過去。
江厭離回頭：「不是，我們都暫退一步了，怎麼還有歡送儀式！」
聞照雪擦拭一遍自己的槍：「小棠只是暫時沒空瞄咱們。不行，我把你送回去？」
「那還是不了！」
五個人沿著浮岩往前跑，頭頂偶爾掠過異能的光，身後的笑罵卻漸漸被風吹散。
第七先跑出了這場沒完沒了的熱鬧。
言祈仰頭奔跑，迎面便是陽光，冬日的雲海鋪在腳下。
江厭離已經搶到前面，跑出幾步又回頭想找言祈說話，聞照雪嫌他粘手，從旁邊擠了過去，把他趕到前面去。
少年恣意，未覺天地遼闊，只有眼前人。
長發、衣角被風高高揚起。
他們迎著陽光盛大奔襲。
……
那座島比看起來的還要遠一些。
脫離玉京的射程以後，幾個人終於不用再跑路了。前方兩塊浮岩尚未靠攏，林見川算過距離，示意先等一會兒。
江厭離坐在一邊看雲海，聞照雪仰天躺下。謝臨舟拿出水，遞到言祈手邊，自己也擰開了一瓶。
言祈喝了幾口，也跟著坐下來，陽光照在身上，格外暖和。
「996。」
【啊……我在，宿主，我在，怎麼了。】
言祈疑惑：「你怎麼了。」
【沒怎麼，宿主，是打算買道具了嘛？】
這個語氣，這個感覺，不正常。
基本上家裡有小孩的都知道，這麼說話的，基本上，好像有什麼禍事已經發生了。
「先不買，你在幹什麼？」
【給宿主挑道具。】
「我還沒說什麼呢。」
996停了一下，商城頁面忽然展開，幾款護身道具被推到他眼前。
【您的耳墜不是沒了嗎？那隻蛾子碰過的東西，銷毀得正好，統給您買個新的。您看看，喜歡哪一個？】
言祈沒看那些圖片：「你出積分？」
【統出！】
回答得相當豪邁。
言祈更不信了：「上次修復聽覺的積分，你還沒告訴我，到底從哪兒來的。」
【宿主看看，這個怎麼樣？亮晶晶的，您肯定喜歡。】
「996。」
【在！】
「你是不是闖禍了。」
【沒有！】
回的太快了。
言祈在意識海中，把系統商城關了：「出來。」
平時恨不得整隻撲過來的光團，這次遲遲沒露面。
過了片刻，996才小聲道：【宿主，統現在不太方便。】
「你一個系統，有什麼不方便的？」
【……統也有自己的生活。】
言祈：「？」
好，孩子長大了，有秘密了。
他沒再催，等了一小會兒，意識海里終於擠進來一團毛絨絨的貓咪。
居然換皮膚了。
996貼著他身側坐好，用頭蹭了又蹭：【宿主，我們繼續看道具。】
言祈伸手把它轉了半圈。貓咪肚子上疑似藏著傷，還貼著兩條交叉的膠布。
一人一統安靜下來。
「你出去打架了？」
996迅速回覆：【只是些許正常同事交流。】
「用拳頭？」
【偶爾也會用到。】
言祈托著它看了一會兒：「疼不疼？」
【統一般不開痛覺系統的。】
「那就是疼。」
996不吭聲了，貼著他的手蹭了蹭。言祈本想替它揉一下，手指剛碰過去，它便倒吸了一口氣。
他停住：「還知道躲。剛才怎麼不知道？」
【剛才有事。】
「什麼事？」
【……耳墜。】
言祈低頭看它。
996把購物頁面往前推了一點：【真能買，統有積分。】
「我也有。」
【您的是您的。】
言祈聽著這句似曾相識的話，想起它先前一口咬定那些錢只是「直屬子系統啟動資源」的樣子。
「又拿007私房錢？」
【都說了不是私房錢！】
這回倒是精神了。
言祈任由它抱著那張頁面：「行，給我留著。你先把自己修好。」
【統沒事。】
「996。」
【……知道了。】
996往他懷裡挪了挪。
言祈順手打開帳戶。
八百六十八萬。
數額與上次結算一樣，自己的帳戶沒有多，也沒有少。996這回倒護得嚴，帳戶上的積分是一串****。
他往下翻，停在那件已經買下的特殊道具上。
三百萬。
當初盯著購買資格攢了那麼久，現在東西就在這裡，反倒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候交出去。
【這個也好好的。統收著呢。】
「比賽結束，找老秦一趟。」
【宿主準備給他了？】
「總不能一直放著。」
996看了看那件東西，又抬頭看他，最後應了一聲：【好。】
言祈把頁面合上，懷裡的996卻還沒挪開。
「怎麼？」
【宿主，護身道具也得買。】
「買。」
【給您自己的。】
「知道了。」
現實里，江厭離已經站起身，正在朝下一塊浮岩比劃距離。聞照雪聽了兩句，伸腿絆了他一下，被他及時躲開。
林見川收起地圖：「可以過去了。」
言祈擰好瓶蓋站起來。
「996。」
【嗯？】
「下次交流，打不過就跑。」
【誰說統打不過！】
「哦。」
【宿主！】
「聽見了，你贏了。」
996憋了半天，氣呼呼地縮回去，抱歉了，888，欠你錢的是007，與它何干，它還要養宿主呢。
反正它沒打輸，還薅到888這個富統的積分了。
言祈跟上隊友，走出幾步，耳邊忽然又冒出一句。
【反正沒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