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賓館廉價的窗簾縫隙。
照在沈渡臉上時。
他睜開了眼。
早晨起來,面向太陽。
這……久違的,神清氣爽。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
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舒服!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沒有,那個冰山女總裁的低氣壓。
沒有,那棟壓抑得像個黃金牢籠的別墅。
連空氣都是自由的味道!
沈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飛快地洗漱完畢。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精神飽滿。
甚至因為睡得好,而顯得格外俊朗的自己。
滿意地點了點頭。
是時候,回到那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了。
沈渡走出賓館,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XX別墅區。」
路過一個熱氣騰騰的早餐攤時,他讓師傅停了一下。
「老闆,來一份小籠包,一杯熱豆漿。」
熟悉的煙火氣,讓沈渡的心情更好了一點。
拎著早餐,他重新坐回車裡。
這感覺,真不賴。
十分鐘後,計程車在別墅區門口停下。
沈渡付了錢,拎著早餐。
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裡走。
他甚至還哼起了歌。
「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咔噠。」
別墅的大門被他用指紋打開。
玄關處,一片昏暗。
沈渡換了鞋。
一邊往裡走,一邊咬了一口手裡的小籠包。
嗯,肉餡的,香!
就在他準備,享受這難得的清靜早餐時。
客廳的沙發上,一團白色的東西,動了一下。
沈渡腳步一頓。
只見顧清晏,身上裹著一條薄薄的毯子。
從沙發上緩緩坐了起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頭髮有些凌亂。
幾縷髮絲,貼在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蒼白的臉頰上。
那副樣子。
像一隻剛被吵醒的,帶著起床氣的波斯貓。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沈渡身上。
當她看到,沈渡那副精神抖擻、神采飛揚的模樣。
看到他嘴裡叼著半個包子。
臉上還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時。
顧清晏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滔天怒火!
好傢夥!
他夜不歸宿,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醫院。
結果他倒好,睡得油光滿面,精神煥發!
而自己呢?
擔心他會不會出事,擔心他是不是生氣了。
在沙發上翻來覆去,一夜沒睡!
憑什麼!
顧清晏感覺自己的血壓。
在「蹭蹭蹭」地往上飆。
她現在只想衝過去。
把那個男人腦子裡的水都給晃出來!
而此刻,被她用眼神千刀萬剮的沈渡,對此一無所知。
他的大腦,在看到顧清晏睡在沙發上的瞬間。
就已經自動開啟了八百個小劇場。
臥槽?
睡沙發?
這是什麼新的豪門虐戀橋段?
等不到晚歸的丈夫,所以傷心地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不是吧阿Sir!
這劇本也太老套了!
再說了,我昨晚跑路,不是你讓我滾的嗎?
沈渡的內心瘋狂吐槽。
臉上卻擠出了,一個燦爛到有些傻氣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兩步。
將自己咬了一口的那個小籠包,往前一伸。
「那個……顧總,你吃嘛?」
他的聲音,清朗又無辜。
他以為,自己這個主動示好的舉動。
至少能緩和一下氣氛。
然而,他得到的。
是顧清晏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她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
仿佛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顧清晏現在什麼都不想說。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撲上去咬死他。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現在,只想離這個男人遠點。
越遠越好!
不然她真的會英年早逝!
顧清晏抓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和包包。
一言不發,轉身就往外走。
沈渡看著她那副要殺人的樣子,默默地縮了縮脖子。
這女人,今天火氣怎麼比昨天還大?
就在他以為,自己總算能逃過一劫的時候。
路過他身邊的顧清晏,忽然停下了腳步。
然後,沈渡只覺得手上一輕。
他低頭一看。
自己手裡那袋,還剩下五個的小籠包,已經不翼而飛。
而顧清晏,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到了門口。
「砰!」
別墅的大門被重重甩上。
只留下沈渡一個人。
舉著一杯孤零零的豆漿,在風中凌亂。
「……」
他呆呆地站了足足有十幾秒,才反應過來。
不是……
我包子呢?
她給我搶了?
沈渡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臉上寫滿了問號。
這女人,是瘋了嗎?
搶我包子幹嘛?
她不是有潔癖嗎?
算了。
沈渡嘆了口氣,把豆漿喝完。
不跟她一般見識。
畢竟,馬上就要變成前妻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準備回自己臥室。
今天的更新任務還沒完成呢!
搞錢!搞錢才是王道!
然而,就在他走到自己臥室門口。
手剛搭上門把手的瞬間。
他腦子裡,忽然又蹦出了一個極其荒謬,又極其驚悚的念頭。
等等。
前妻……
如果,顧清晏以後真的跟自己妹妹在一起了。
那自己該怎麼稱呼她?
按輩分,自己是她大舅哥。
她應該管自己叫哥。
可按關係,她又是自己的前妻。
那自己是該喊她「弟妹」呢?
還是「妹夫」?
不對!
「妹夫」是男人!
那該叫什麼?
「妹妻」?
沈渡感覺自己的CPU,在這一刻,徹底燒了。
這……這簡直是二十一世紀。
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之後。
又一世界級的倫理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