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呆呆地看著林菲。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小小的衝擊。
一口沒吃?
這劇本不對啊!
他腦子裡的小劇場瞬間開演了。
昨晚,她不是跟蘇棠在頂級會所里喝酒作樂嗎?
那種地方還能餓著肚子?
今天早上,她不是還順手牽羊。
把自己那袋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給搶走了嗎?
那可是五個!五個肉餡的!
現在你告訴我,她一口沒吃?
合著那五個包子,是被她拿去做法,召喚神龍了?
「林特助,」
沈渡一臉的不信,嘴巴比腦子快,直接就叭叭開了。
「你可別被她騙了。
你們顧總,那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她昨晚大餐,今早搶我包子,生龍活虎得很。
怎麼可能一口沒吃?
這指定是又在玩什麼新花樣,故意折騰你呢。」
「你別往心裡去,該吃吃,該喝喝。
千萬別為了資本家,餓壞了自己革命的本錢。
不值當,真的。」
沈渡說得情真意切,就差掏心掏肺了。
林菲抱著那個溫熱的飯盒,整個人都聽懵了。
她看著沈渡,那張寫滿了「你太單純了,孩子」的臉。
又想了想自家總裁,那副「全世界都欠我八百萬」的冰山臉。
一個極其荒謬,但又無比真實的念頭。
從她那被工作,摧殘得所剩無幾的腦仁里冒了出來。
合著……我就是個傳話的工具人?
你們小兩口吵架。
能不能別把我,這個無辜的打工人牽扯進來?
雖然這種事,在這七年裡,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可能不能,稍微避著我點啊!
我一個年薪七位數的首席特助。
每天處理著幾百上千萬的合同。
結果還要在這裡。
聽你們,掰扯一個包子的歸屬權問題?
林菲感覺自己的心好累。
她深吸一口氣。
臉上重新擠出,那個快要焊在臉上的職業假笑。
「謝謝你,沈先生。」
她對著沈渡,微微鞠了一躬。
然後,抱著兩個保溫飯盒,轉身就走。
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倉惶。
沈渡看著她那副樣子,搖了搖頭。
唉,又一個被資本家,蒙蔽了雙眼的單純社畜。
他轉身,準備回廚房收拾一下。
結果一進廚房,看著空空如也的餐桌。
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等等。
我午飯呢?
他低頭看了看,那幾個保溫菜盒裡。
只剩下一點油汪汪的菜湯。
好傢夥!
忙活了半天,結果把自己給整沒飯吃了?
沈渡的嘴角抽了抽。
還好,電飯煲里的米飯還多著。
天無絕人之路!
他直接起鍋燒油。
隔夜飯,不,是新鮮的米飯。
兩個雞蛋,一把蔥花。
大火顛勺,翻炒。
沒一會兒,一份香氣撲鼻,分量十足。
堆得跟小山似的黃金蛋炒飯,就新鮮出爐了。
沈渡端著比他臉還大的盤子,坐到餐桌前。
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唔……真香!」
米飯粒粒分明,裹著金黃的蛋液。
帶著蔥花的清香和醬油的咸鮮。
這,才是生活啊!
風捲殘雲地幹掉一大盤蛋炒飯。
沈渡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看了一眼時間,12點半。
是時候規劃一下,這難得的自由時光了。
嗯,先收拾廚房,然後睡個午覺。
自己現在可是頂級的腦力勞動者,睡眠必須保證!
下午三點起來,錄個新視頻。
然後健身一小時,保持這副能讓金主爸爸賞心悅目的皮囊。
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充實而又上進。
完美!
沈渡哼著小曲,三下五除二把廚房收拾乾淨。
剛準備回房睡覺。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重要的事。
是什麼來著?
算了,想不起來。
那肯定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睡覺!
……
與此同時。
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林菲提著兩個保溫飯盒。
像個送外賣的,快步走了進來。
顧清晏正坐在辦公桌後。
面無表情地看著一份文件。
聽到聲音,她頭也沒抬,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
「他死了嗎?」
林菲的腳步一個踉蹌。
差點沒把飯盒給摔了。
「沒……沒有,顧總。
顧清晏冷哼一聲,沒說話。
林菲把兩個飯盒。
放在她面前寬大的辦公桌上。
顧清晏放下文件,打開了其中一個。
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
番茄炒蛋,還有米飯。
色香味俱全。
然後,她又打開了第二個。
一模一樣的三菜一湯。
顧清晏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是什麼意思?」
林菲推了推眼鏡,趕緊解釋:
「沈先生說,不能讓我白跑一趟,餓著肚子給您賣命。
所以……這一份是給我的。」
顧清晏的動作一頓。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一起吃。」
「啊?不不不,顧總,這不好吧……」
「我讓你坐下。」
顧清晏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菲只能戰戰兢兢地坐下。
一頓飯,就在這種詭異又壓抑的氣氛中開始了。
顧清晏吃得很慢。
小口小口地,像只優雅的貓。
但林菲知道,自家老闆的心思,根本不在飯上。
果然,吃了沒兩口。
顧清晏就放下了筷子。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看似隨意地問道。
「家裡……沒什麼事吧?」
來了!
林菲心裡咯噔一下,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該怎麼說?
實話實說?
還是報喜不報憂?
她猶豫了零點零一秒,決定選擇性地說。
「挺好的,沈先生精神不錯。就是……」
「就是什麼?」
「我看到……客廳的垃圾桶里。
好像有一束被丟掉的紅玫瑰。
茶几上,放著兩套茶具,像是剛有人來做過客。」
林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清晏的臉色。
顧清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紅玫瑰?
茶具?
林菲看著氣氛不對。
趕緊又補充了一句,試圖緩和一下。
「沈先生還說……說您早上,還搶了他的包子呢。」
至於那句「資本家」,她沒敢說。
她怕沈先生今天晚上。
會體驗到什麼叫做真正的「資本的鐵拳」。
然而,她這不說還好。
一說,顧清晏的臉。
「唰」的一下,就紅了。
那抹不自然的紅暈。
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想起了早上,自己氣急敗壞之下,順走他包子的場景。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惱,湧上心頭。
「咳!」
顧清晏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對著林菲,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冰冷。
「玫瑰……我知道了。」
她拿起手機。
直接撥通了別墅安保處的內線。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給我查一下,今天上午,都有誰去過我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