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閉上眼。
手指按在琴弦上。
滄桑、無奈、歷經千帆的複雜情緒。
在胸腔里瘋狂翻湧。
他現在就是那個，遊歷在大街和樓房。
被現實，毒打得體無完膚的中年男人。
一切準備就緒。
情緒頂到了天花板。
他張開嘴，準備發出那足以震驚全網的第一聲。
「……」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渡睜開眼，眨了眨。
臥槽。
第一句詞是什麼來著？
遊歷在……什麼玩意兒來著？
剛才光顧著，分析這首歌的偉大意義。
腦子裡光剩下，中老年男人的心路歷程了。
唯獨把歌詞給忘了！
這就好比褲子都脫了。
結果發現沒帶紙。
好比劍客拔出絕世好劍。
結果劍刃上刻著「義烏製造」。
這特麼就尷尬了。
裝逼破功，只在一瞬間。
「系統！」
沈渡在心裡瘋狂呼叫。
「別裝死，出來接客！
我要兌換《牧馬城市》的完整曲譜和歌詞！」
腦海里，那道欠揍的夾子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
【《牧馬城市》完整版詞曲記憶包，售價：50點文娛積分。】
沈渡眼睛一瞪。
多少？
50點？
他死死盯著自己系統面板上。
剛才剛發下來的那點可憐餘額。
不多不少，正好150點。
剛才兌換「專業級聲樂基礎」花了一百。
現在就剩個50的底褲。
這狗系統，連個鋼鏰都不打算給他留啊！
「你丫絕對是故意的吧？」
沈渡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能偷看我的帳戶餘額？
卡著點來搶錢是吧？
你這定價機制是跟某多多學的嗎？
砍一刀還得倒貼你兩塊？」
【警告！宿主涉嫌辱罵本系統。】
【檢測到宿主態度極其囂張。
現贈送『提神醒腦電擊理療』套餐一秒鐘。】
【祝您體驗愉快~啾咪~】
「等——」
沈渡那個「等」字還沒喊出聲。
一股微弱但極具穿透力的電流。
直接從天靈蓋竄到腳底板。
「呃啊——」
沈渡整個人，在椅子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感覺怎麼說呢。
不疼。
甚至有點像在高級會所里。
被兩個技師，同時按住後背最酸爽的穴位。
酥酥麻麻，從骨頭縫裡透出一股子舒坦。
但這種，不受控制的抽搐感。
太羞恥了！
人家小說里的系統，懲罰都是五雷轟頂、萬箭穿心。
這破系統倒好，搞個理療套餐。
怎麼著，以後不當系統了準備去開洗浴中心啊？
一秒鐘結束。
沈渡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雖然渾身舒爽，但他發誓。
打死也不想體驗第二把。
這種被拿捏得死死的感覺，太憋屈了。
「行，你牛逼。」
沈渡認慫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
「兌換！趕緊的！」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記下這筆帳。
等老子粉絲破了十萬。
拿到那1000點積分的階段獎勵。
到時候，老子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非得在你這商城裡買兩包辣條。
吃一包扔一包。
氣死你個沒實體的破程序！
【叮！兌換成功。】
【積分餘額：0。宿主，又變回窮光蛋了呢，繼續加油搬磚鴨~】
一陣清涼的感覺湧入大腦。
《牧馬城市》的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
甚至原唱在換氣時的細微處理。
全都像刻在硬碟里一樣，清晰無比。
沈渡重新坐直身體。
甩了甩還在發麻的手腕。
這次是真的穩了。
他重新，按下手機的錄製鍵。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吉他琴弦上掃過。
略帶滄桑和沙啞的完美嗓音。
在安靜的臥室里流淌開來。
「遊歷在大街和樓房。」
「心中是駿馬和獵場。」
「最了不起的脆弱迷惘。」
「不過就這樣……」
有了系統的聲樂基礎加持。
再加上，腦海里原汁原味的記憶復刻。
沈渡唱得極其投入。
甚至連他自己。
都被這歌詞裡的無奈給感染了。
想到前世，當牛做馬的社畜生涯。
想到這輩子，當金絲雀的憋屈。
想到今天，差點被白月光物理超度的驚險。
這特麼不就是「防不勝防是悲傷」嗎！
一曲終了。
沈渡眼眶微紅。
他沒有停頓，直接點開手機里的剪輯軟體。
不需要什麼花里胡哨的特效。
這種走心的歌，越素越有殺傷力。
他只是，簡單地加了一行行歌詞字幕。
檢查了一遍，改掉兩個錯別字。
然後，點擊發送。
編曲、作詞、作曲、演唱。
全欄目署名：深海。
主打一個，全能型音樂才子的人設。
視頻發出去後。
沈渡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精神食糧搞定了。
該看看物質食糧了。
搞錢，才是第一生產力！
他搓了搓手，點開抖樂的創作者後台。
迫不及待地查看，《消愁》那條視頻的收益情況。
頁面跳轉。
一個醒目的數字跳了出來。
【昨日預估收益：32,500.00元】
沈渡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個、十、百、千、萬……
三萬兩千五！
一條視頻！
一晚上！
這特麼比搶銀行來錢還快啊！
他趕緊點開收益明細。
播放量分成，其實只占了一小部分。
真正的大頭，是視頻打賞！
雖然他沒開直播。
但抖樂的視頻，是可以直接送禮物的。
禮物榜單上，高高懸掛著兩個極其顯眼的ID。
第一名：【棠梨煎雪】。
打賞金額：100,000抖幣（折合人民幣一萬元）。
第二名：【清晏如故】。
打賞金額：100,000抖幣（折合人民幣一萬元）。
沈渡看著這兩個名字，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好人一生平安啊！」
他先點開了【棠梨煎雪】的主頁。
一片空白，連個頭像都沒有。
標準的有錢沒處花的小號。
但這名字他太熟了！
這不就是今天早上。
在小說網站上。
給自己那三本書，一口氣砸了三十個黃金盟主的大佬嗎！
「臥槽，這富婆居然跨平台追星？」
沈渡驚嘆。
這網上衝浪的速度，也太溜了吧！
前腳在小說網站撒幣。
後腳就跑來短視頻平台繼續撒。
這絕對是個閒得蛋疼、每天住在網上的頂級富二代啊！
妥妥的金主媽媽！
必須抱緊大腿！
沈渡在心裡，默默給這位「棠梨煎雪」磕了個響頭。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個名字上。
【清晏如故】。
看到「清晏」這兩個字。
沈渡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顧清晏？
這三個字像條件反射一樣。
讓他後脖頸一涼。
但僅僅一秒鐘後。
他就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顧清晏那個女人。
一天二十四小時。
恨不得二十五個小時，都在看財務報表和項目企劃書。
她那台手機里，除了工作軟體就是財經新聞。
連個消遣的消消樂都沒有。
她會刷抖樂？
她會大半夜的不睡覺。
聽人彈吉他唱歌。
還感動得打賞一萬塊錢？
太陽打西邊，出來都不可能！
那女人就是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
她的淚腺，估計早就退化了。
流出來的眼淚，都是帶銅臭味的。
再說了。
那女人現在滿腦子。
都是怎麼和妹妹「雙宿雙飛」。
她哪有閒心上網聽歌！
「肯定是巧合。
這年頭叫清晏的多了去了。
海晏河清嘛，爛大街的網名。」
沈渡自我安慰了一句。
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三萬多塊錢。
扣掉平台分成和稅。
到手怎麼也有個一萬五六！
跑路的啟動資金，這不就有了嗎！
不用等發稿費了！
明天一早，只要錢一到帳，立刻提桶跑路！
買張最快的高鐵票。
離這個，充滿豪門恩怨的變態別墅越遠越好！
沈渡越想越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