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特麼爽了！」
沈渡仰在水面上，雙手枕在腦後。
看著天上，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雲彩。
這才是人生啊！
就在他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
「嗡——嗡——嗡——」
放在泳池邊石凳上的手機。
像個被踩了電門的縫紉機一樣。
瘋狂地震動起來。
沈渡的身體一僵。
這個時間點，這個奪命連環call的架勢。
除了那個，剛把白月光打進ICU的暴力女總裁。
還能有誰？
完了。
她這是處理完外面的！
準備回來處理家裡的了！
殺夫證道，雖遲但到！
沈渡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往岸邊劃。
他發誓，他這輩子游泳都沒這麼快過。
簡直是菲爾普斯見了都得遞根煙。
問他是不是磕了藥的水平。
連滾帶爬地上了岸，沈渡渾身滴著水。
看都沒看手機屏幕，直接劃開接聽鍵。
自從上次拉黑顧清晏被抓包後，他已經學乖了。
現在不管是誰的電話。
哪怕是境外打來的詐騙電話，他都秒接。
主打一個態度誠懇。
他可不想再體驗一次。
那種被冰山女總裁用眼神凌遲的感覺。
他不知道的是，顧清晏早就動用鈔能力。
把他的個人信息，從各大資料庫里抹得乾乾淨淨。
別說詐騙電話了，就連賣保險的都找不到他。
「餵？」
沈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已經做好了，聽筒里傳來「給你三分鐘時間交代遺言」的準備。
「沈先生？是我，林菲。」
電話那頭，傳來林菲那熟悉又疲憊的社畜聲音。
沈渡懸到嗓子眼的心臟。
「噗通」一聲，又落回了肚子裡。
還好還好，不是正主。
是林特助。
看來自己還能多活幾分鐘。
「林特助啊，有什麼事嗎？」
沈渡擦了把臉上的水，語氣瞬間恢復了鎮定。
「哦，是這樣的沈先生。
寰宇財團的考察剛剛結束，合作談下來了。
我手機剛開機，看到您之前打過電話。
就回過來問問您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林菲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沒事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
沈渡打了個哈哈，然後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嘴。
「對了林特助，我剛才看新聞。
說你們公司樓下，有個男的被人打了？
沒事吧？」
來了！
林菲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
她就知道沈先生打電話過來。
絕對不是關心公司業績。
「哦，您說季先生啊。」
林菲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什麼大事，就是跟顧總在會議室交流了一下感情。
可能……交流得比較激烈。
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現在，在咱們自家的醫院裡住著呢，死不了。」
沈渡聽得眼皮直跳。
交流感情？
從樓梯上滾下去？
你騙鬼呢！
新聞上那照片，臉都打成豬頭了！
那明顯是被人用組合拳。
加無限連招給歐拉出來的效果！
這女人，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渡剛放回肚子裡的那顆心。
又「嗖」的一下提了起來。
他幾乎可以確定，季雲深就是被顧清晏給廢了。
這女人，為了和妹妹的「偉大愛情」。
已經徹底瘋了。
電話那頭的林菲，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渡的沉默。
她本來是想，順著這個話題。
稍微解釋一下顧總和他之間的「誤會」。
但轉念一想。
等等。
這瓜，它不保熟啊！
一邊是以為老婆要跟自己妹妹跑了。
正在上演跑路戲碼的沈先生。
一邊是以為老公在吃白月光的醋。
正在暗自竊喜的顧總。
這倆人的腦迴路。
都已經離譜到，可以去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了。
自己現在要是把真相說出來。
那多沒意思？
讓他們倆自己對線去！
到時候，一個問：「你是不是看上我妹了？」
另一個問：「你是不是在吃季雲深的醋？」
那場面……
林菲光是想一想。
就覺得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打工人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看老闆的熱鬧，就是最好的精神食糧！
「那個，沈先生，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林菲清了清嗓子，果斷掐斷了解釋的苗頭。
「顧總今晚要陪寰宇財團的客戶吃飯，就不回去了。
您自己解決晚飯吧。」
說完，不給沈渡任何反應的機會。
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
沈渡在風中凌亂。
陪客戶吃飯？
這藉口也太爛了吧！
這絕對是去醫院。
探望她那個「準備出院」的小情人了！
順便，再商量一下。
怎麼把他這個，礙事的「大舅哥」給處理掉。
沈渡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他手忙腳亂地沖回臥室。
剛換好一身乾淨的衣服。
「嗡——嗡——」
手機又響了。
沈渡嚇得一哆嗦，差點把褲子提到腦袋上。
他戰戰兢兢地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四個大字。
【金主爸爸】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縮。
完了。
這是最後的通牒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奔赴刑場的悲壯心情。
劃開了接聽鍵。
「餵？」
「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顧清晏那標誌性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冰冷聲音。
「在……在家。」
沈渡的聲音乾澀。
「嗯。」
顧清晏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今晚公司有應酬，我不回去吃飯了，你自己解決。」
沈渡心裡冷笑。
果然，跟林特助說的一模一樣。
這是去跟你的小情人約會了吧！
「還有。」
顧清晏的聲音頓了頓。
「寰宇這個項目後續很麻煩。
我明早直接從公司出發。
去鄰市出差，大概三四天。
你在家好好待著，別亂跑。」
出差？
沈渡愣住了。
這劇本不對啊！
你不應該，是連夜殺回來，把我裝進麻袋沉江嗎？
怎麼還出差了？
難道是想讓我放鬆警惕。
然後派人過來暗殺我？
就在沈渡腦子裡，瘋狂上演《碟中諜》的時候。
電話那頭，顧清晏的聲音，忽然壓低了許多。
那聲音不再是冰冷的。
反而帶著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刻意的扭捏。
「那個……沈渡。」
「還有……我……我不喜歡女人。」
「我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