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著自家妹妹那張。
因為興奮和崇拜而漲得通紅的小臉。
再回想起，電話里顧清晏那句。
冰冷又決絕的「我喜歡男人」。
一個詞。
不受控制地，從他那被九年義務教育塞滿的腦子裡蹦了出來。
PUA！
這特麼就是頂級PUA啊！
先用雷霆手段。
把你身邊所有的潛在威脅（白月光）全部清除。
再用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我喜歡男人）。
讓你陷入自我懷疑和混亂。
最後，再用實際行動（出差）。
跟你保持距離。
讓你抓心撓肝，胡思亂想。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
別說他妹妹這種，戀愛經驗為零的小白兔了。
就是他前世，見過的那些。
在情場裡摸爬滾打。
閱人無數的「導師小姐姐」。
估計都得被顧清晏，給拿捏得死死的。
「哥？哥？你想什麼呢？」
沈雨晴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麼不說話了？
是不是也被嫂子的王霸之氣給鎮住了？」
沈渡：「……」
我特麼，是被她的變態之氣給嚇住了。
看著妹妹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愚蠢眼睛。
沈渡把到嘴邊那句：
「妹妹啊，你嫂子把你甩了。
她跟那個姓季的才是真愛。
他倆是S和M的絕美變態CP」。
又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算了。
這傻丫頭，心臟本來就不好。
這要是把真相告訴她。
她一口氣沒上來。
直接從VIP病房，轉進ICU。
那他找誰說理去？
「咳。」
沈渡清了清嗓子。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啊，你嫂子……確實挺厲害的。」
他只能順著妹妹的話往下說。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是啊，能不厲害嗎？
一拳能把一個，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性，直接送進骨科。
這戰鬥力，放水滸里。
怎麼也得是個母夜叉孫二娘級別的。
「那是！」
沈雨晴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那模樣，比誇她自己還高興。
沈渡看著她這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傻樣。
心累。
感覺比自己，連肝十萬字還要累。
他站起身，開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飯盒。
「行了，飯也吃完了，你趕緊躺下休息。
醫生說你要多靜養，少看手機，少激動。」
「知道啦，哥你真囉嗦。」
沈雨晴嘴上雖然抱怨著。
但還是乖乖地躺回床上。
沈渡幫她蓋好被子，又叮囑了幾句。
這才提著空飯盒，走出了病房。
坐上回別墅的車。
沈渡靠在后座上。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大腦，卻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不行。
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必須得想個辦法。
顧清晏那個女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徹底攤牌。
到時候，他妹妹這顆脆弱的小心臟。
絕對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炸彈爆炸之前。
帶著妹妹，徹底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錢！
只要有足夠的錢。
他就能帶著妹妹。
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買個小房子，請最好的醫生。
讓她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遠離這些，豪門狗血和變態愛情。
想到這裡，沈渡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一個周密的「勝利大逃亡」計劃。
在他腦子裡迅速成型。
首先，時間點非常完美。
顧清晏出差三四天，這是天賜良機。
季雲深那個倒霉蛋，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短時間內，也蹦躂不起來。
這幾天。
就是他最後的，也是最好的發育時間。
其次，搞錢的渠道已經有了。
小說和音樂，雙管齊下。
抖樂那邊，今天剛發了《牧馬城市》。
估計明天早上，又能收割一大波韭菜。
不，是收割一大波，志同道合的emo病友。
小說這邊，更是重量級。
他腦子裡，可是裝著兩本，上千萬字的鴻篇巨製！
現在，系統已經把前一百萬字的內容。
像標準答案一樣，直接拍在了他臉上。
這還等什麼？
直接開抄啊！
不，是開搬！
一天，不，今晚！
今晚，給它各肝個四五萬字出來！
他就不信了。
這稿費，它還不嘩嘩的來？
還有系統。
等明天，日常任務的獎勵到帳。
他立刻就去商城，再兌換幾本前世的大神巨作。
就兌換那種，最火的退婚流爽文！
到時候六七本書同時開更！
一天更新十幾萬字！
他要讓整個網文界，都為他這個觸手怪而顫抖！
想到這裡，沈渡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搞錢了。
這是在為妹妹的未來，鋪路！
這是在為自己的自由，而戰！
車子很快就回到了別墅。
沈渡跟司機道了聲謝。
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回了自己的臥室。
關門，反鎖。
直接打開電腦，手指放在鍵盤上。
深吸一口氣。
「開工！」
「噼里啪啦——」
安靜的臥室里，只剩下鍵盤，被瘋狂敲擊的聲音。
沈渡徹底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玄妙狀態。
……
與此同時。
晚上十點。
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燈火通明。
顧清晏剛送走，寰宇財團的最後一批考察團成員。
臉上那副，公式化的商業微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疲憊。
她捏了捏發酸的眉心。
脫下高跟鞋，換上拖鞋。
走到辦公桌後。
一屁股陷進，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林菲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走進來。
「顧總，明天出差的行程和資料，都準備好了。」
「嗯。」
顧清晏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滾燙的液體，順著食道滑進胃裡。
驅散了些許涼意和疲憊。
她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文件。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今天下午。
那通，打給沈渡的電話。
「我……我不喜歡女人。」
「我喜歡男人。」
「轟——」
顧清晏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天啊。
她當時，腦子裡是進了多少水。
才會說出，這麼羞恥又愚蠢的話！
這跟直接告訴他「我喜歡你」，有什麼區別？
不。
這比直接表白，還要丟人一萬倍！
他……他聽懂了嗎？
他當時在電話里，半天沒說話。
是不是被自己。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宣言」給嚇傻了？
顧清晏越想，心裡越亂。
她拿起手機，下意識地點開那個，被她置頂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
想問問他，睡了沒有。
想問問他，有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
可打了刪，刪了又打。
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