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那句話，像一根淬了劇毒的銀針。
精準地，扎進了顧清晏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上。
沾了他的血？
下午揍人揍得太爽。
她完全把這茬給忘了！
顧清晏的臉，瞬間白得像一張A4紙。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
下午揍完人後。
她已經在洗手間用消毒洗手液。
里里外外搓了不下八遍。
可現在，她看這雙手。
怎麼看怎麼覺得上面沾滿了。
季雲深那帶著病毒的骯髒血液。
臥槽！
顧清晏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大意了，沒有閃！
她這七年，守身如玉，潔身自好。
連跟沈渡那個名義上的丈夫。
都保持著純潔的革命同志關係。
她那七年養成的金絲雀。
她還沒來得及嘗嘗味道呢。
她那愛情的結晶。
還不知道在哪排隊等著投胎呢。
這要是出師未捷身先死，染上點什麼不治之症。
她找誰說理去？
「不行！」
顧清晏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機。
她現在，連一秒鐘都等不了。
必須，立刻，馬上！
確認季雲深那個王八蛋，到底干不乾淨！
那個備註著狐狸精的電話，瞬間撥通。
不到兩秒。
屏幕上就彈出了蘇棠那張，顛倒眾生的狐狸精臉。
視頻里的蘇棠，明顯是剛洗完澡。
身上穿著一件，布料少得可憐的紅色真絲吊帶睡衣。
一頭海藻般的長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整個人，懶洋洋地陷在沙發里。
手裡還端著一杯紅酒，紅唇微啟，眼波流轉。
「我的顧大總裁，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怎麼，又想出了什麼，調戲你家金絲雀的新花樣？
還是說，你倆已經進展到。
需要我這個心理學博士，提供點專業姿勢指導的階段了？」
蘇棠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
然而，當她看清屏幕對面。
顧清晏和林菲那兩張。
如喪考妣、白得像鬼一樣的臉時。
蘇棠手裡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體，臉上的媚態瞬間收斂。
「這是怎麼了？
你倆這表情，跟剛從墳地里刨出來一樣。
出什麼事了？」
顧清晏根本沒心情跟她廢話。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氣地顫抖。
「蘇棠！你快幫我查查！
季雲深那個王八蛋。
在國外那七年，有沒有得什麼髒病！」
「愛滋！梅毒！各種花柳病！
全都給我查一遍！」
顧清晏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這可是關係到我後半生幸福的大事！
我告訴你，我到現在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我可不想，還沒跟我家那隻金絲雀修成正果。
就先被一個渣男給物理超度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菲在旁邊，聽得眼皮狂跳。
信息量，太大了。
自家老闆這番話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視頻那頭的蘇棠，愣了足足有三秒鐘。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
連手裡的紅酒都差點灑出來。
「我的傻姐妹，你現在才想起來這茬啊？」
蘇棠放下酒杯，對著屏幕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我傻啊？
你是我蘇棠的閨蜜，我能讓你冒這種風險？」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得意。
「在你下午，準備對他進行物理毀滅之前。
我讓人查的第一件事。
就是他這七年的體檢報告和私生活作風。」
「放心吧，乾淨得很。」
蘇棠懶洋洋地重新靠回沙發上。
「那孫子在國外，雖然混得不怎麼樣。
但比誰都惜命。
每年體檢比誰都勤快。
私生活嘛，雖然也談過幾個女朋友，但都乾淨得很。」
「我確認了他身上，連個腳氣都沒有。
這才放心大膽地，看你現場直播揍人的。」
「安啦！沒問題的。」
蘇棠最後還不忘補上一句。
「再說了，人現在不就在你們顧氏自家的醫院裡躺著嗎？
你要是不放心。
讓林菲現在就去把。
他今天的入院檢查報告調出來看看不就完了？」
聽完這番話。
顧清晏和林菲，同時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感覺，就像是剛從ICU的搶救室里，被推出來一樣。
活著，真好。
林菲二話不說，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機。
撥通了醫院院長的內線電話。
那業務熟練度，堪稱頂級社畜的典範。
危機解除。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又緩和了下來。
視頻里的蘇棠，重新端起酒杯。
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再次熊熊燃燒。
「行了，說正事。
你倆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覺，貓在公司里幹嘛呢？
還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顧清晏還沒來得及開口。
旁邊的林菲，已經掛了電話。
她一臉興奮地，搶先回答道。
「蘇博士！
我們在看顧總家裡的監控！
在圍觀沈先生呢！」
「監控？！」
蘇棠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亮度，堪比兩千瓦的探照燈。
吃瓜！
這絕對是年度驚天大瓜！
讓我看看！」
蘇棠激動得，直接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
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極其專業的表情。
「咳，我的意思是。
我作為一名專業的心理學博士。
非常有必要，從專業的角度，幫你們分析一下。」
「沈先生，被你關在別墅里七年。
精神狀態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樣。
我得幫你們看看。
他是不是已經被你，給關出什麼心理疾病了。」
顧清晏：「……」
林菲：「……」
這藉口，找得可真刑啊！
不過，顧清晏猶豫了零點零一秒，還是同意了。
她現在，確實需要軍師。
一個已經不夠了，她需要兩個！
她就不信了。
有林菲和蘇棠。
這兩個號稱，最懂人心的頂級「軍師」在旁邊出謀劃策。
她還研究不明白，沈渡那個男人。
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顧清晏深吸一口氣，將平板電腦擺正。
林菲更是心領神會。
直接把自己的零食櫃，給搬了過來。
薯片，可樂，瓜子......
擺了滿滿一桌子。
三顆腦袋，就這麼齊刷刷地。
湊到了平板電腦前。
屏幕上，畫面還定格在。
沈渡穿著防化服，拿著酒精噴霧。
對著整個客廳，進行無差別掃射的詭異場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