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晏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現在殺了林菲的心都有了。
「顧總，您別激動！」
林菲飛快地點擊了發送鍵。
然後將手機屏幕轉向顧清晏。
一副「你看我幹得漂亮吧」的邀功表情。
「您想啊，沈先生的腦迴路就是一團亂麻。
你跟他講道理，他覺得你在PUA他。
你跟他來硬的，他覺得你要噶他腰子。」
「所以，對付這種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
唯一的辦法。
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林菲說得頭頭是道。
像個情感領域的頂尖專家。
「您想想，他不是總覺得您圖他妹妹。
想把他倆一網打盡嗎？」
「那咱們就反其道而行！
直接用這種最直白、最肉麻、最不加掩飾的方式去『勾引』他！
讓他那顆充滿黃色廢料的大腦，徹底宕機！
讓他根本沒時間。
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這叫什麼？
這叫飽和式攻擊！
等他被您這些糖衣炮彈，轟炸得暈頭轉向。
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時候。
您再提出那個補充協議。
他哪還有反抗的餘地？」
顧清晏被林菲這一套歪理邪說。
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點道理？
「而且，這只是第一步。」
林菲看著自家老闆，那已經紅到脖子根的臉。
心裡的小人瘋狂鼓掌。
她知道，老闆這是心動了。
只是面子上掛不住。
「等他適應了，這種文字上的曖昧。
咱們就可以進行第二步。
語音通話！
到時候，您就用您這清冷又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
在他耳邊輕輕喊一聲『老公』……」
林菲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顧清晏的表情。
「想想那個畫面，他不得腿都軟了？」
「最後一步，才是視頻！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
那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顧清晏感覺自己的臉。
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燙得能直接煎雞蛋。
她活了二十八年。
都從未像現在這樣。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胡說八道！把手機還我！」
顧清晏惱羞成怒，再次伸手去搶。
「顧總，來不及了！」
林菲眼疾手快地將平板電腦。
往她面前一推。
指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面。
「您看！沈先生要看手機了！」
顧清晏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猛地轉頭看向屏幕。
畫面里，那個剛剛還在胡吃海塞的男人。
正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拭著手指。
然後，他拿起了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完了。
顧清晏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
她向後一倒。
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毀滅吧。
趕緊的。
我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這地球我是一秒鐘都待不了了。
……
別墅里。
沈渡吃得心滿意足，打了個飽嗝。
桌上的海鮮盛宴。
已經被他掃蕩了一半。
「叮咚——叮咚——」
放在旁邊的手機。
鍥而不捨地響個不停。
「這胖子，催命呢？」
沈渡嘀咕了一句。
以為又是編輯王胖子在發消息。
他擦乾淨手上的油漬，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人臉識別瞬間解鎖。
然而，映入眼帘的。
卻不是王胖子的頭像。
而是那個被他置頂的，備註為【金主爸爸】的帳號。
後面跟著一連串，鮮紅的未讀消息提示。
顧清晏？
這女人出差還不忘查崗？
沈渡心裡犯著嘀咕，隨手點了進去。
下一秒。
他的世界，安靜了。
他看到了那句，讓他靈魂出竅的稱呼。
【老公~】
沈渡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微張開。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是老公。
後面還跟著一個讓他起雞皮疙瘩的波浪號。
緊接著，是那一段段讓他世界觀崩塌的文字。
「看老公吃飯很下飯……」
「好想吃老公做的飯……」
「你能喊我一聲老婆嗎……」
「努力掙錢養你的動力哦~（可愛）（害羞）」
沈渡舉著手機。
整個人宛如一尊被風化的雕塑。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
已經不是被炸成了碎片。
是直接被這女人的騷操作。
給轟成了宇宙塵埃。
什麼情況？
這女人是被奪舍了？
還是被外星人抓去做實驗，把腦子給換了？
這特麼是那個，一句話能把人凍成冰雕的顧清晏能說出來的話？
這頂級夾子音，這茶言茶語……
她是不是背著我。
偷偷報了什麼「女德班」或者「綠茶培訓中心」？
就在沈渡的世界觀。
在崩塌和重組之間反覆橫跳時。
酒店套房裡。
林菲正死死地盯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
為了看清楚沈渡的表情。
她還喪心病狂地把畫面放大到了極致。
「顧總，您快看，沈先生他……他好像傻了。」
林菲戳了戳旁邊。
已經進入「賢者模式」的顧清晏。
「他這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顧清晏生無可戀地瞥了一眼屏幕。
然而，就在她目光掃過的一瞬間。
她整個人定住了。
由於監控角度極其刁鑽。
再加上林菲，那堪比顯微鏡的放大操作。
她們竟然能清晰地看到。
沈渡手機亮著的聊天列表首頁。
以及，那個被置頂的。
無比醒目的備註。
【金主爸爸】
臥槽！
林菲在心裡，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她的大腦，瞬間被這個備註給引爆了。
金主爸爸？
好傢夥！
我直接一個好傢夥！
這兩口子也太會玩了吧！
這是什麼神仙情趣play？
一個在外是冰山女總裁，在老公手機里是【金主爸爸】。
一個在家是契約金絲雀，在老婆通訊錄里是【渡】。
這反差！這設定！
她林菲今天就是寫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啊！
林菲激動得渾身顫抖。
她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驚天大秘密。
她用胳膊肘，瘋狂地去頂旁邊已經擺爛的顧清晏。
「顧總！顧總！
您快看！
快看沈先生給您的備註！」
顧清晏被她晃得回過神來。
不耐煩地將目光。
重新投向那個，讓她社會性死亡的屏幕。
當她的視線，精準地捕捉到【金主爸爸】那四個字時。
她那張，好不容易才從番茄紅降溫到蘋果紅的臉。
「轟」的一聲。
再次，以一種無法阻擋的態勢，瞬間紅透！
並且，這一次。
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紅得徹底，紅得驚心動魄！
從臉頰，到耳根，再到修長的脖頸。
無一倖免！
如果說，剛才那句「老公」。
只是讓她覺得羞恥。
那麼，這句「金主爸爸」。
則像是一記重錘，夾雜著電流。
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又麻，又癢，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刺激。
他……
他原來是這麼看我的？
金主……爸爸？
顧清晏死死地咬著下唇。
捏著平板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瘋狂地擂鼓。
一種前所未有的。
混雜著羞惱、憤怒、以及一絲絲被戳中心事的詭異滿足感。
在她胸腔里瘋狂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