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
精準地投進了顧清晏。
那顆剛剛泛起漣漪的心湖。
她那張因為喝了口胡辣湯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哪兒不對勁了?」
顧清晏強作鎮定,甚至還微微挑眉。
試圖用自己那套慣用的霸總氣場。
將他的疑問給壓回去。
「我怎麼沒覺得?」
沈渡沒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說不上來。
就是一種感覺。
一種在他七年金絲雀生涯中。
鍛鍊出來的、野獸般的直覺。
眼前的女人,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變得很奇怪。
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哭得梨花帶雨。
也會因為自己一個屁,追著自己又啃又咬。
會偷偷查他手機,也會在他被嚇暈後,急得六神無主。
而今天早上,這種不對勁的感覺,更是達到了頂峰。
太主動了。
主動得讓他心裡發毛。
又是親臉頰,又是喊老公。
又是搶著要吃他盤子裡的東西。
這殷勤得,就好像黃鼠狼給雞拜年。
總感覺沒什麼好事在等著自己。
沈渡的腦子裡,警鈴大作。
他的求生本能告訴他。
必須搞清楚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不然,自己那剛剛有點起色的碼字大業。
隨時都有可能。
被她一個心血來潮給攪黃了。
看著沈渡那雙寫滿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眼睛。
顧清晏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傢伙的直覺這麼敏銳的嗎?
自己不過就是想讓他以後。
陪著自己一起上下班而已。
這都被他察覺出苗頭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再猜下去了。
以他那個不著四六的腦迴路。
天知道他會猜出什麼離譜的東西來。
萬一他以為自己是想把他拴在身邊。
限制他的創作自由,那豈不是弄巧成拙?
顧清晏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他好?
天天一個人悶在別墅里,多無聊啊。
跟我去公司,換個環境,接觸接觸新的人和事。
說不定還能激發他的創作靈感呢!
對,就是這樣。
我這是為了他的事業著想!
給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設。
顧清晏的底氣瞬間就足了。
她決定,先發制人,打斷他那危險的猜測。
顧清晏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個,一口沒動的素包子。
又看了一眼沈渡那張,還在等著她下文的嘴。
一個絕妙的主意,瞬間浮上心頭。
她伸出筷子,夾起那個白白胖胖的素包子。
不由分說地就遞到了沈渡的嘴邊。
臉上,還帶著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
「老公,張嘴。」
「……」
沈渡所有到嘴邊的話。
瞬間都被這個包子給堵了回去。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包子。
又看了看顧清晏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
最終,還是認命地張開了嘴。
嗯,素餡兒的。
寡淡,無味。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一頓甜得發膩,又充滿了各種試探和博弈的早餐,總算結束了。
沈渡感覺自己吃下的不是早餐,而是一場鴻門宴。
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了餐廳。
一頭扎進了臥室,繼續他那偉大的碼字搬磚事業。
沒辦法,誰讓自己當初吹牛。
說一天能寫二十萬字呢。
現在馬甲都被扒了,要是不拿出點真本事。
豈不是要被這個女人看扁了?
再說了,這該死的系統,也是個坑貨。
除了那些需要自己去摸索的隱藏任務。
壓根就不發布希麼明確的主線任務。
要是能直接獎勵點實物。
比如一套房子,或者幾個億的現金。
他早就躺平了。
還用得著在這兒苦哈哈地當人肉打字機?
算了,不想了。
男人,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沈渡坐在電腦前,深吸一口氣。
再次進入了戰鬥狀態。
而客廳里,顧清晏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背影。
又好氣又好笑。
她優雅地擦了擦嘴,拿出手機。
開始處理她自己的「正事」。
沈渡在碼字,她也不能閒著。
這個男人,是她的寶藏。
她必須給他提供。
全世界最好的創作環境。
她昨天晚上想了一夜。
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顧清晏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空間美學』的陳設計師嗎?」
「顧總您好!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受寵若驚的聲音。
「我名下那套別墅,三樓,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當初就是我們團隊負責設計的。」
「很好。」
顧清晏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要把三樓,重新改造一下。」
「啊?顧總,您對之前的設計不滿意嗎?」
「不是。」
顧清晏懶得跟他解釋,直接下達了指令。
「三樓那個健身房,給我改成一間私人影院。
設備要全球頂級的,屏幕要最大的。
音響要最好的。」
「還有旁邊那個瑜伽室,給我改成一間專業的錄音棚。
所有設備,都按照頂級錄音室的標準來配。」
電話那頭的陳設計師,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是什麼操作?
好好的健身房和瑜伽室不要。
改成影院和錄音棚?
顧總這是要往娛樂圈發展了?
「顧總,這……」
「錢不是問題,工期要最快。」
顧清晏直接打斷了他的疑問。
「今天之內,我要看到設計方案。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它完工。」
「是!保證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顧清晏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她已經能想像出,等三樓改造完畢。
她就拉著沈渡,在私人影院裡。
看他寫的小說改編的電影。
在他專屬的錄音棚里。
聽他唱只為自己而作的歌。
想到這裡,顧清晏的臉頰。
再次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她看著臥室里那個。
還在瘋狂敲擊鍵盤的背影。
眼神里,充滿了勢在必得的光芒。
沈渡,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離開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