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感覺自己快要熟了。
字面意義上的熟。
他現在就像是鐵板上的一塊五花肉。
而旁邊那個女人。
就是那塊不斷給他加熱的炭。
說好的午睡呢?
說好的腦子需要休息呢?
他現在腦子休沒休息不知道。
身體是別想休息了。
顧清晏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
軟軟地貼著他。
腦袋埋在他的頸窩。
溫熱的呼吸。
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皮膚上。
又麻又癢。
這還不算完。
一隻不老實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
已經悄無聲聲地。
從他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
冰涼的指尖,在他溫熱的腹部皮膚上。
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然後,那隻手就開始了它罪惡的探索之旅。
沈渡的身體瞬間繃緊。
臥槽!
這女人想幹嘛?
這就是你說的要睡覺?
誰家好人睡覺。
是奔著人家腹肌去的?
他這七年為了保持身材。
腹肌輪廓確實沒得說。
可那也是在用力的時候。
現在這麼放鬆地躺著。
摸上去不就是一塊軟中帶硬的五花肉嗎?
有什麼好摸的!
他感覺那隻手,正在他的腹肌上。
一格一格地數著。
一,二,三,四……
數完了,還不走。
指腹還在那塊肌肉上。
來來回回地打著圈。
沈渡感覺自己的體溫。
正在以一種火箭升空般的速度,噌噌往上飆。
別說睡覺了。
再這麼下去,他感覺自己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自燃。
「那個……」
沈渡艱難地動了動。
試圖從這個「人形烤爐」的禁錮中掙脫出來。
「老婆,你離我遠點,我熱。」
「哦。」
顧清晏悶悶地應了一聲。
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纏得更緊了。
那只在他腹部作亂的手,也變本加厲。
沈渡的腦子裡,警鈴大作。
不行!再這麼下去,要出人命的!
他猛地一個翻身,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總算從她的八爪魚式禁錮中掙脫了出來。
然後,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
逃也似的衝到了電腦桌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他現在只想趕緊打開文檔。
讓葉天帝的霸氣和陳平安的劍意。
來給自己降降溫。
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不,是碼字的速度!
床上,顧清晏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她將被子拉到下巴。
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這個男人,真是太好玩了。
逗一下就臉紅,碰一下就炸毛。
跟只紙老虎似的。
她能感覺到,剛才兩人緊貼的地方,那股驚人的熱度。
也能感覺到,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看來,自己的魅力依舊不減當年嘛。
顧清晏在心裡得意地想著。
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等我這幾天生理期過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到時候,就不是摸摸腹肌這麼簡單了。
她就這麼側躺著,支著腦袋。
看著那個。
已經再次進入戰鬥狀態的男人。
聽著那陣熟悉的、讓人安心的鍵盤聲。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困意。
像是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這麼看著看著,她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
當沈渡再次從那種「人機合一」的玄妙狀態中脫離出來時。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微微泛黃。
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快下午五點了。
好傢夥,這一加班,又是三個鐘頭。
他看了一眼文檔的字數統計。
十萬字。
加上上午的十五萬。
今天一天,他足足肝了二十五萬字!
「我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碼字小天才。」
沈渡癱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就在這時,他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
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回頭,就對上了床上那雙,亮得有些嚇人的眼睛。
顧清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正側躺著,用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怎麼說呢。
就好像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兩腳羊。
她甚至還下意識地,伸出舌頭。
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澀的嘴唇。
然後,咽了口口水。
沈渡:「……」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又開始發麻了。
這女人,睡了一覺起來。
怎麼感覺更不對勁了?
有男人真好啊。
顧清晏在心裡感慨。
以前自己一個人睡那麼大的床。
總覺得空落落的。
現在好了,旁邊多了個大活人。
光是看著他工作的背影。
自己都能睡得這麼香。
這要是抱著睡,那豈不是要香到天上去?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沈-求生欲爆棚-渡。
看著她那副馬上就要撲上來的樣子。
趕緊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那個,我……我得去錄歌了!」
他一邊說,一邊就準備往外沖。
他現在急需去那個小小的雜物間,冷靜一下。
「等等我!」
顧清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渡還沒反應過來。
就感覺自己被一團柔軟的溫香,從背後抱住了。
顧清晏從床上跳下來。
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
她的臉,在他的後背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大貓。
「我也要去。」
然後,她鬆開手,繞到他面前。
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又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清脆響亮。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
看著那個已經滿臉通紅。
徹底石化的男人。
「愣著幹嘛?走啊。」
說著,她就哼著小曲。
轉身就往外走。
只留下沈渡一個人,僵在原地。
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