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很輕，帶著江水獨有的潮濕氣息。
遠處城市的霓虹。
在夜幕中拉出長長的光帶。
倒映在漆黑的江面上。
碎成一片片浮動的金箔。
頭頂是稀疏的星子。
安靜地閃爍著。
顧清晏的問題。
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在沈渡的心裡。
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沈渡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
在星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
看著她眼底。
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孤注一擲的勇氣。
他沒有說話。
任何語言。
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抬起手。
一隻手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
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另一隻手，則穿過她如瀑的長髮。
穩穩地扶住了她的後腦勺。
然後，他低下了頭。
對著那兩片。
剛剛說出動人情話的。
溫軟的、帶著淡淡馨香的櫻桃小嘴。
吻了下去。
「唔……」
顧清晏的眼睛瞬間瞪圓。
她沒想到，他會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回答她。
霸道，直接，不留任何餘地。
他的唇，帶著一絲涼意。
卻又像燃著一團火。
瞬間點燃了她所有的感官。
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感受到的。
只有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和那顆隔著薄薄衣料。
正為她瘋狂跳動的心臟。
一開始，她還僵硬地不知所措。
可漸漸地，身體的本能戰勝了理智。
她感覺自己。
像是被扔進了盛夏的浪潮里。
只能下意識地攀附住他。
隨著他一起浮沉。
她環住他脖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生澀地，笨拙地，回應著他。
江風依舊在吹，星光依舊在閃。
這片靜謐的江灘上。
仿佛只剩下。
這一對擁吻的男女。
和他們交織在一起的，滾燙的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顧清晏覺得肺里的空氣。
快要被徹底抽乾時。
沈渡才終於意猶未盡地鬆開了她。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急促地喘息著。
顧清晏的臉頰，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眸子。
此刻水光瀲灩，蒙著一層迷離的霧氣。
她靠在沈渡懷裡。
平復著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剛才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像是靈魂都飄了起來。
沈渡低頭看著懷裡。
這個被自己親得七葷八素的女人。
心裡那叫一個得意。
搞定。
然而，他這得意還沒持續三秒。
懷裡的女人，在緩過氣來之後。
突然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認真。
又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沈渡。」
「嗯？」
「你剛才……咋還伸舌頭了呢？」
沈渡：「？？？」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
在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什麼玩意兒？
他看著顧清晏。
那雙清澈又愚蠢的眼睛。
裡面寫滿了求知慾。
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沈渡的腦子裡。
瞬間刷過無數彈幕。
【我懷疑你在釣魚，但是我沒有證據！】
【不是吧阿sir，你一個二十八歲的成年女性，連這個都不知道？】
【你這七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完了，這女人在商業上殺伐果斷，在感情上純得像一張白紙。】
【這反差萌誰頂得住啊！】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副。
「快給我科普一下」的表情。
突然就有點想笑。
這女人，是真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將計就計。
「咳。」
他再次低下頭，湊到她耳邊。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
讓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那你……也試試？」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帶著一種致命的蠱惑。
顧清晏的臉。
「騰」的一下，更紅了。
試……試試？
怎麼試？
然而，沈渡根本沒給她思考的時間。
他再次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他沒有像剛才那樣強勢。
反而帶著一絲引導和教學的意味。
顧清晏的腦子徹底成了一鍋粥。
她只能憑藉著本能。
笨拙地學著他的樣子。
去探索，去回應。
當兩人再次氣喘吁吁地分開時。
顧清晏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伸出舌尖。
下意識地舔了舔。
自己有些紅腫的嘴唇。
然後，用一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語氣。
恍然大悟地開口。
「咦，還真是啊……」
她看著沈渡，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這個舒服。」
她頓了頓，像是在下達什麼重要的指令。
一本正經地宣布。
「以後，就這個標準了！」
沈渡：「……」
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剛解鎖了新技能。
就立刻要制定任務的女人，徹底沒脾氣了。
行吧。
你長得好看，你說了算。
得到新玩具的顧清晏。
心情顯然好到了極點。
她從沈渡懷裡掙脫出來。
然後，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在月光下，笨拙地蹦蹦跳跳起來。
白色的裙擺隨風飛揚。
像一隻翩躚的蝴蝶。
她笑著，鬧著，那清脆的笑聲。
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她回頭，對著還愣在原地的沈渡。
揮了揮手，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雀躍和歡快。
「老公，快來抓我啊！」
「轟——」
這幾個字，組合起來。
像是一道天雷。
精準地劈中了沈渡的天靈蓋。
他看著那個在江邊。
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一樣。
對他笑得眉眼彎彎的女人。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一刻，他好像突然就理解了。
那個姓姬的，為什麼會為了一個姓妲的女人。
烽火戲諸侯了。
他也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歷史書上總說。
「從此君王不早朝」。
這特麼是有科學依據的啊！
這誰頂得住啊！
他現在也想當紂王。
就現在，立刻，馬上！
不過……
沈渡看著在前面撒歡的顧清晏。
總覺得手裡缺點什麼東西。
比如說是……抄網？
或者漁網也行。
雖然腦子裡在瘋狂吐槽。
但沈渡的身體。
已經很誠實地邁開了腳步。
他朝著那道在月光下。
不斷向他招手的白色身影，追了過去。
江風拂過。
帶著他低沉的，含著笑意的聲音。
「站住，別跑！」
「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