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棚里那群被石化的人，終於動了。
「咕咚。」
不知道是誰。
先咽了口唾沫。
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
顯得格外響亮。
緊接著，就是林風那不成器的膝蓋。
再次發出了。
「噗通」一聲。
他這次沒跪下。
是腿軟得直接坐地上了。
完了，徹底麻了。
他現在看沈渡。
已經不是在看神了。
神哪有這麼離譜的？
這分明是創世神。
在加班趕業績！
那幫國內頂尖的樂手老師們。
一個個面如死灰。
眼神渙散。
活像被幾十個壯漢。
輪流蹂躪了一整天。
他們的世界觀。
在短短一個小時內。
被反覆碾碎。
再用膠水粘起來。
然後再碾碎。
至於鄭老和李部長。
兩位老人家。
嘴唇哆嗦。
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些歌……這些歌要是全放出去……
這哪裡是往樂壇扔炸彈？
這分明是直接在太平洋中心。
引爆了所有核武器！
就在所有人。
都還處在一種。
靈魂出竅的賢者時間時。
沈渡的聲音，再次悠悠響起。
「各位老師，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要是準備好了。
咱們就抓緊時間。
一首一首來。」
「咱們快點干，早點散。」
所有人：「……」
你管這叫「快點干，早點散」？
大哥！
你看看屏幕上。
那長得跟老太太裹腳布一樣的歌單！
這特麼是「快點干」。
能解決的問題嗎？
這是要把我們這群老骨頭。
累死在錄音棚里的節奏啊！
然而，震驚歸震驚。
抱怨歸抱怨。
這幫老藝術家們的職業素養。
還是讓他們。
迅速從崩潰的邊緣。
把自己給拉了回來。
首席小提琴的老藝術家。
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
「不等了！」
「小沈，我們現在就開始。」
「對！我們已經把譜子，扒的差不多了！」
「媽的，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幹了！今天誰也別想。
活著走出這個錄音棚！」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錄音棚。
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
重新燃了起來。
那幫老藝術家們，一個個雙眼通紅。
撲向了自己的樂器。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足以載入史冊的時刻！
能親手參與。
這麼多神作的誕生。
死在錄音棚里。
那叫殉道！
那叫光榮！
……
而在網絡上。
因為《萬疆》和《少年中國說》。
而徹底沸騰的網友們。
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狂歡。
「兄弟們！我有一種預感！
今天，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都別睡了！起來嗨！
我感覺大神的狀態回來了！
今天絕對不止兩首！」
「快快快！呼朋喚友！
瓜子、飲料、啤酒、礦泉水。
靜等神跡降臨！」
無數人守在【深海】的帳號前。
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頁面。
他們感覺自己。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
被二十四首情歌。
支配了恐懼和感動。
以及被狗糧吃撐的下午。
然而。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過去了。
【深海】的帳號。
依舊靜悄悄的，像死了一樣。
說好的不眠之夜呢？
說好的神跡降臨呢？
等了個寂寞！
評論區的畫風，瞬間就變了。
「不是吧大神？就這？就兩首？」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嗚嗚嗚，大神你是不是不行了？
以往你最少，也得四首起步啊！
今天怎麼兩首就拉了？」
「前面的，別忘了。
大神前幾天都沒更新！
他還欠著我們好幾首呢！
今天怎麼也得補一首吧！
就一首！」
「散了散了，估計今天就到這了。
大家也別強求。
大神也是人。
靈感枯竭很正常。
今晚就單曲循環這兩首吧。」
就在一些理智粉。
開始為沈渡找補。
準備偃旗息鼓。
洗洗睡了的時候。
【叮咚——】
【您關注的主播【深海】發布了新作品。】
整個網絡，再次炸了！
無數人第一時間點了進去！
《如願》。
「臥槽！來了！我就知道！」
「我就說，大神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然而，還沒等他們。
從這首歌的感動中回過神來。
十五分鐘後。
【叮咚——】
【您關注的主播【深海】發布了新作品。】
《星辰大海》。
網友們：「？？？」
又十五分鐘後。
【叮咚——】
【您關注的主播【深海】發布了新作品。】
《紫荊花盛開》。
網友們：「？？？？？？」
再十五分鐘後……
《你的答案》。
《孤勇者》。
《精忠報國》。
……
一開始，網友們還激動地在評論區里。
瘋狂地表達著自己的讚美和驚嘆。
到後來，他們已經沒空打字了。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動作。
那就是不停地刷新。
然後點開下一首。
再到後來，所有人都麻了。
他們看著那個。
以十五分鐘一首的穩定頻率。
瘋狂更新的帳號。
大腦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唯一能證明他們還活著的。
就是那一句句在心裡。
或者在嘴邊。
無意識重複的「臥槽」。
「不是，兄弟們。
你們發現沒有。
這視頻畫面里。
右下角的時間點，一直在變啊！」
「我早就發現了！
從中午開始，到現在！
雷打不動的十五分鐘一首！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些歌，不是提前錄好的存貨！
是……是現寫的！
現編的！
現錄的！」
當這個可怕的猜測。
被人點破時。
整個網際網路，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頭皮。
在陣陣發麻。
這特麼還是人嗎？
……
抖樂，總部數據中心。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
髮際線岌岌可危的年輕程式設計師。
正一邊喝著冰闊樂。
一邊優哉游哉地刷著後台數據。
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
沒有頂流塌房。
沒有明星官宣。
數據平穩得像他那顆。
早已古井無波的心。
然而，就在他準備點開外賣軟體。
思考中午是吃豬腳飯。
還是隆江豬腳飯時。
後台數據監控界面上。
一條代表著。
實時訪問量的紅色曲線。
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
垂直向上！
「噗——」
程式設計師一口闊樂。
直接噴在了屏幕上。
他揉了揉眼睛。
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再定睛一看，那條紅線非但沒有回落。
反而以一種捅破天花板的氣勢。
繼續瘋狂攀升！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數據中心！
「臥槽！」
程式設計師連滾帶爬地衝出工位。
直奔技術部長的辦公室。
「部長！不好了！
伺服器……伺服器快要扛不住了！」
技術部長是個。
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
他正端著保溫杯，閉目養神。
聽到這聲鬼哭狼嚎。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淡定地推了推眼鏡。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是不是哪個明星。
又被拍到跟助理吃同一根雪糕了？
啟動A級應急預案就行。」
他太懂了。
這種事。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
「不是啊部長！」
程式設計師快哭了。
「是……是一個叫【深海】的帳號！
他……他一個人。
快把我們。
整個平台的流量給干崩了！」
「什麼？」
技術部長猛地站起身。
幾步衝到主控台前。
當他看到屏幕上那根。
已經衝破預警線。
正在向著歷史峰值。
發起衝鋒的紅色流量柱時。
手裡的保溫杯。
「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查！馬上給我查！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有人在惡意攻擊我們嗎？！」
幾分鐘後，一份緊急報告。
放在了他的桌上。
技術部長看著報告上的內容。
手都在抖。
「你是說……這恐怖的流量。
不是因為黑客攻擊。
也不是因為什麼。
頂流明星官宣離婚……」
「而是因為……一個人，在連續不斷地發歌？」
「是的部長。」
程式設計師的聲音都在顫。
「而且，根據IP位址顯示，對方在京城。
我們查了備案，這個帳號。
就是上次一下午。
發了二十四首情歌。
差點把我們後台干報廢的那個……」
技術部長的臉色。
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當然記得！
那次，他們整個技術部的人。
都被拉回來加了通宵的班！
那還只是情歌！
受眾相對固定！
而這一次……
技術部長點開。
【深海】的帳號。
當他看到《萬疆》和《少年中國說》的歌名。
以及那恐怖的轉發量時。
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馬上！召開最高級別緊急會議！
所有主管級別以上的人。
三分鐘之內，必須到會議室！」
三分鐘後，抖樂的高層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得可怕。
技術部長將報告。
投影到大屏幕上，聲音沙啞。
「各位，情況就是這樣。
根據我們的分析。
這次的危機。
比上次那二十四首情歌。
要嚴重得多！」
「第一，上次是情歌。
這次，是正能量！
是能上國家台。
能被所有官方媒體。
轉發推廣的類型！
受眾面是全國，是所有年齡段！」
「第二，上次發歌是下午。
這次，是從中午就開始了！
現在還沒到下班高峰期！
真正的流量洪峰。
在晚上！
等所有人都下班了。
學生都放學了。
那才是對我們伺服器。
真正的考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技術部長深吸一口氣。
「上次，那個男人。
只是在自己的帳號發。
而這一次，你們看！」
他指向屏幕上。
那些剛剛開始下場的官方媒體帳號。
【共青團中央】轉發了《少年中國說》：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樑！
這，就是新時代的中國青年！
【紫光閣】轉發了《萬疆》：
我何其幸，生於你懷。
這盛世，如您所願。
【軍報】轉發了《精忠報國》：
狼煙起，江山北望！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
看著那一個個。
如雷貫耳的ID下場。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高管都意識到。
今晚，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硬仗。
「傳我命令！」
技術部長猛地一拍桌子。
下了死命令。
「立刻！馬上！
啟動最高級別的『紅色風暴』預警！」
「把所有休假的、出差的。
甚至是在家帶孩子的工程師。
全都給我叫回來！」
「今晚，我們死守伺服器！
誰要是敢掉鏈子。
直接捲鋪蓋滾蛋！」
……
而此刻的網絡上。
已經徹底演變成了一場。
全民參與的狂歡。
當沈渡以雷打不動的頻率。
將一首又一首的神作。
砸向網際網路時。
網友們，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
到中途的麻木。
再到最後的……玩梗。
無數人的朋友圈和聊天群。
都被一種全新的問候方式。
刷屏了。
一個大學生。
默默地把《追夢赤子心》。
分享給了自己那個。
躺在床上刷劇的室友。
配文：【兒子，你最近能量有點低，來聽聽父親給你的好東西。】
一個公司主管。
面無表情地將。
《只要平凡》和《你的答案》。
丟進了部門工作群。
配文：【同志們，我看大家最近覺悟有點低。
精神狀態不太對。
來，都給我把思想覺「悟提」高一下！】
一個遠在海外的留學生。
把二十六首歌的歌單。
打包發給了自己國內的朋友。
配文：【兄弟，別說了。
下周回國，一起建設祖國！
你開挖掘機，我給你遞扳手！】
這場由沈渡一個人。
掀起的風暴。
已經遠遠超出了音樂的範疇。
它變成了一場文化的狂歡。
一場屬於所有華夏兒女的。
精神上的集體高潮！